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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恩问。
老人点头。
沈铭恩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那独特的腔调与节奏,一字一句地重复。
起初生涩拗口,几次卡壳,但在老人细微的手势提示下,渐渐找到了那种绵延不绝的气息流动感。
当他完整念完最后一句,老人睁开了眼,眼中竟闪过一丝泪光。
“你记住了。”
他说,“不只是耳朵听见了,心也接住了。”
当晚,全村举行了一场小型仪式。
村民们聚集在废墟般的盘王庙前,点燃篝火,摆放祭品:糯米酒、腊肉、野果、新采的艾草。
七位年长者围坐一圈,手持?具,为此次传音祈福。
沈铭恩被请至中央,面前放着一面小羊皮鼓。
老人由孙子扶着坐起,将一根红绳系在他右手腕上,另一端缠绕在自己枯瘦的手指间。
“从今往后,你就是《盘王大歌》的见证者。”
老人说,“若我今日死去,你要替我完成剩下的十一卷。
哪怕没人听,你也得唱。”
沈铭恩低头,泪水滴落在鼓面上。
“我答应您。”
他说,“哪怕走遍天涯,我也要把这首歌带回人间。”
老人笑了,那是沈铭恩见过最安宁的笑容。
仪式结束后,他回到借宿的木屋,打开电脑回放录音。
频谱分析显示,那段吟诵的基频极低,约在65Hz左右,接近人类语音极限,且含有大量非谐波成分,类似喉音唱法中的“双声”
技巧。
更惊人的是,整段音频中存在一种规律性的次声波脉冲,频率恰好与心跳同步??仿佛这首歌本就是为生命节律而生。
他忽然明白为何现代录音设备难以完整捕捉这类古老歌谣。
它们不是为了传播设计的,而是为了“共振”
??与天地共振,与祖先共振,与听者的血脉共振。
第二天清晨,老人执意要再唱一遍《开天辟地歌》,这次由沈铭恩伴奏击鼓。
鼓点按照特定节奏敲击,每三拍一次重击,象征盘王踏步开山。
老人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在鼓声引导下,竟奇迹般稳定下来,甚至透出几分庄严。
唱至高潮处,他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直视东方初升的太阳。
“天地有灵!”
他高喊一声,随即喷出一口鲜血,染红胸前衣襟。
众人惊呼欲上前,却被他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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