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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寒山。
凛冽的寒风如刀刃般在山间呼啸穿梭,在坚冰的地面上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山顶冰雪覆盖放眼不见活物。
凌晏和踏在冰上,寒风吹过,他的发丝睫毛都染上冰晶。
如此严寒的地界是容不得活物的,寻常人在这里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要被活活冻死,凌晏和就沿着山脚往上走。
严寒不曾将他击退,风雪不曾吹走他,他不用法器不御剑飞行,自虐一般走着。
从山脚到山顶要多久?
直从天明之时走到落日余晖。
橙红色的夕阳光打在坚冰上,将整座觉寒山都笼罩在光芒之中,但也是徒劳的照耀。
凌晏和停下脚步,看向山顶处的凸起的一块冰堆,那双幽黑的眼睛就这样望着,眼中的风雪似乎在余晖的照射下渐渐融化。
他抬起手敲在冰堆上,那冰丘便裂了开缝。
他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去敲击这冰丘,将松散的冰块拨到一旁,没有松动的便被手指扣住掰开。
那双手很快就被冻得通红,在寒风中逐渐变得青紫。
可凌晏和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他就这样不停徒手去挖那冰丘,直将那冰堆挖成平,那双手还是没有停止。
寒风侵体,将手指冻得僵硬甚至结成冰块,在碰到坚冰的时候力道大的直接断开,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冻住,最后在冰土里留下刺目的赤红。
凌晏和动作反而更快,那双黑眸望着逐渐深长的冰洞带上了些不宜察觉的亮光。
那双手被冻成了死肉,在他不知轻重的动作下被碰撞成肉块掉落下来,偏又仗着修士恢复快的特点再次复生长出血肉包裹白骨,然后再受冰雪侵扰。
如此反复。
终于,凌晏和摸到了那光滑平整的冰块。
是一口冰棺。
那早就被冻得没有知觉的手不断扫去冰棺上的碎雪,显露出棺内的人的模样。
如玉的面容,如墨的长发,修长的手指,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睛。
凌晏和没有丝毫犹豫地取出潜龙剑,干脆利落地将棺材盖挑开,轰隆一声砸在冰土上破碎成大小不一的冰块。
这么大的声音没有引起冰棺中的人的丝毫注意。
凌晏和看着那双依旧紧闭的眼睛,眼中的喜悦褪去了些,他将双手搓了搓,直到热乎些才缓缓伸入棺中去摸那人的心口。
凉的,没有跳动。
黑眸中的亮光随着落日沉入了黑夜中,只剩下一片悲凉的死寂。
“半年了,林清寒。”
凌晏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仿佛嗓子里被灌了碎冰。
他上次等了半年,按理说林清寒该醒了。
或许是他的手被冻僵了感觉不出来罢了。
凌晏和身体动了动,他伸出手缓缓爬进了亲自挖的深坑中,躺在了那还能容下一人的冰棺中,他将头枕在棺中人的心口。
寂静无声。
终于,最后一点希冀也被按灭。
“林清寒,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了这世间,只是我没找到你,对吗?”
凌晏和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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