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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宋颂一直以来心里有些意识到了,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面前,他还是难免感到几分悲凉。
他记忆之中的母亲是一个大家闺秀,她与傅国商一样温和宽厚,笑起来的时候总让宋颂感觉到温暖,幼时宋国公对他还是有几分疼爱的,直到傅香死后两年,他才渐渐与宋颂疏远起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宋国公的孩子太多了,所以关照不过来,久而久之,一直不见面,他自然就会把自己忘了,感情淡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害死外祖父,宋国公也有参与。
金钱这个东西,在岳丈手里、在妻子手里、在儿子手里,都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来的让人安心,秦三姐很轻易的说服了他。
当傅香还在的时候,他心里或许还有几分内疚,但随着她的死亡,宋颂对于他来说,便是威胁。
所以他开始疏远宋颂,讨厌宋颂,甚至任由秦三姐作践宋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期的缘故,宋颂最近越来越爱流眼泪,他抬手掩住眼睛,轻轻抽了抽鼻子。
他心里的悲凉比恨意要更多一些。
他早就知道秦三姐善妒,但善妒到如此地步,着实是让人作呕了。
徐寇在信内说:“我以父亲的名义发誓,秦安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傅家,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手了这么一大笔的资产,他自打得知真相之后,便心虚畏惧,请王妃千万明鉴。”
宋颂一直将信件读完,将眼泪拭去,神情平静下来。
徐寇虽然在信件之中一再强调秦安不知情,但却并未为其他人开脱过一句,纵然他知道对方只想保下秦安,但这未免也太无情了一点。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希望跟秦安和平美满的走下去,不可能会不为其他秦家人说一句话,哪怕在知道宋颂不会以德报怨的情况下,这也不合理。
再者,她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或许告诉他因为良心不安,但良心不安还不至于让她这么快的做出向宋颂坦白的决定,更别提,这封信还可能会成为让秦家和宋家身败名裂的关键。
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宋颂让自己从恩恩怨怨之中抽出身来,仔细回忆今日徐寇的一举一动,眸子里划过一抹了然。
能让徐寇这么干脆把秦家所有人都推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看出来秦家人已经没救了,那么,是什么让她意识到了秦家人没救了呢?
宋颂把信件收起,将白岩喊了进来。
上次刺杀之后,白岩在纪瀛那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厉霄走后才重新上岗,他问:“王妃有何吩咐?”
“你去跟赵太师……”
宋颂顿了顿,道:“罢了,我们去太师府。”
赵寅是厉霄的舅舅,赵太师是厉霄的外祖父,他们都是一心为厉霄的,宋颂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跟他们商议才行。
赵太师已经年逾古稀,满头银发,但见了小辈依然十分和蔼,他并未在前厅招待宋颂,而是把他喊进了自己的屋子,命人准备上了暖炉放在他身边,还端来了一碟酸梅干,亲切的问候了几句。
宋颂是个乖巧的,长得人畜无害,很得长辈喜欢,他望着赵太师,恍惚似乎看到了傅国商的身影,急忙眨了眨眼睛,把情绪收敛。
赵太师一边命人去喊赵寅,一边观察着他,慈祥道:“是不是谁给我们颂儿受欺负了?”
宋颂在他眼里跟孙子是一样的,故而他说话轻声细语,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和蔼,那暖心的话让宋颂差点儿忍不住:“只是,今日收了一封信,我觉得秦相府可能会有动静,所以来与舅舅说一声,朝堂之事我毕竟不懂。”
赵太师点着头,道:“能不能说来给我这个老爷子听听?”
“我……”
宋颂强忍着,语气依然平静,道:“我外祖父……死于相府之手。”
赵太师脸色微微一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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