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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瘴疠之地,有遗民聚为隐族,善饲情蛊,其虫状若赤虱,施术者报复情人服之,待交.媾时,循阳脉上窜髓海,中蛊者初时目赤如醉,继而妄见妄闻,癫狂若失魂,终成废人。
然施术者亦受反噬,任脉虚浮,实为之假孕症,维之三月。”
“娘娘,您说您先前昙婴的脉象是蛊虫所致,臣翻遍典籍,这是唯一寻得的一条记载。”
为首的御医抬起头,看向榻上被人从身后抱到怀中的人,谨慎道:“可根据娘娘您说的,此蛊乃一个月服用,按理说现在脉象仍旧会虚浮,但实际上,娘娘您的脉象现在不仅不虚浮,还极柔和有力,所以我等猜测,娘娘您应当是真的怀上了龙嗣,而非蛊虫影响。”
听完御医的话,青令有些恍惚低下头,沈长冀示意所有人离开,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你决定生下它,你可以带走它,也可以把它留给我,如果你把它留给我,我保证我会好好教养我们的孩子,而我唯一的请求,是如果你决定不生下这个孩子,那请再送它离开后,你现先留在宫中让御医调养好身体,待完全恢复再离宫,而总之如何都不会让你离宫后有任何的负担。”
青令愣愣抬头,见对方神情轻柔道:“我说了会放你离开,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反悔,更不会可耻地拿孩子要挟你离开。”
“阿泠,不论这个孩子你留不留下,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说自己不想有一个属于自己与中庸共同血脉的孩子,绝对是假的,沈长冀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卑劣,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这个孩子需要用中庸这辈子的开心与自由去换,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天乾的这段话,则让中庸一怔,旋即低下头。
这个孩子的出现无疑完全打乱了他先前所有的安排。
原本他与沈长冀理应分道扬镳,即便二人之间有关冼君同的死仇已经解除。
可这个流着二人血脉的孩子却强行地把二人绑在了一起。
但沈长冀的这番话却把他的所有顾虑都扫清。
青令偏开头,“我还想再想想。”
沈长冀敛了敛眼:“好。”
随后对方把他放回床上,自己则喊人进来,扶着他出去。
沈长冀挨的那四刀,青令的确是往心口上捅的,按理说是绝无活下来的可能的。
但实际上对方并未死,虽说明显看得出伤势很重,可中庸心中虽疑惑,此刻却也顾不上了,因为当务之急,他必须先决定自己腹中那个小生命的去留。
中庸自有记忆开始,他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种孤零零并非是指没有亲人,因为梅嬷嬷是他的亲人,可青令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关心,都是因为身为仆人的忠心,换个别的人,梅嬷嬷都还是会这么关心。
中庸曾经心中疑惑,这世界上难道就不能有这么一个人,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有一种无法否定改变的东西,可以把他们两个牢牢联系到一起。
可这世上唯二与他有这种联系的人,早已永远离开了他。
独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种紧密与一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感觉,中庸并非从来没有体验过。
在从南兰城回来的路上,青令曾经短暂感受到一只温暖的小手在黑暗中牵住了自己,后来青令才知道,那是他与冼君同未出世的孩子。
尤其是他的那个孩子还是为了保护他才离开他,青令更感觉到这种血缘之间的密不可分的联系。
青令本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下一个能与他有这种联系的人了。
谁能想到,他还会怀孕。
如果他与沈长冀之间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多高兴这个孩子的出现。
可也正是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误会与伤害。
更别说,还有一个已经离世的冼君同。
即便冼君同并非沈长冀所杀,可这无法改变冼君同在中庸心中的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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