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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脑子一嗡。
他脸上猝不及防漫上一片怔愣,随后变成一片惊悚——他猜到了后面的事。
“他死后有两天的空闲可以下来,毕竟村民们在他死了两天后,才做的法事。”
白无常说,“但他找了你两天。”
“他没找到你。”
“找你的期间,法事开始了,他被困在了棺材里面。”
“我……”
沈奕瞳孔一缩,腾地站起身,张嘴,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但他又哽了哽,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一脸无措,瞳孔颤抖了好久,连呼吸都开始局促。
他低下脑袋,接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怎么都缓不过神来。
白无常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怪你。”
沈奕怔怔地抬头望他,眼里绞着一片凄凉的痛苦。
“这没办法,你是横死的。”
白无常说,“死前遭到剧烈冲击,会很恍惚,死后被怨念洗了记忆,是很正常的事。”
“我带温默去了判官司以后,拔舌地狱的大判官言看他可怜,就提出送他去拔舌地狱做守夜人。”
“他很快就去了,但去之前,他问我你在哪里。”
“你知道吗,人不是马上就去投生的。”
白无常看着他,“世上每天都在有人死,虽然也每天都有人降生,但并不是死了之后马上就能上去的。”
“什么都要分先来后到嘛,轮回也需要排队。”
“没排到的人会在地府里随便晃悠,但也有一些怨念太深的地缚灵,没有记忆,又被一直困在死前的场景里,重复死前的事,一遍一遍地感受死亡的苦痛。”
“比如你。”
白无常说,“你一直没有记忆,等着轮回的二十年里,就一直坐在忘川河旁边发呆。”
*
温默往前走着。
四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往前走了很久,忽然听见了风声。
他加快脚步。
渐渐,风声大了,一些花草摇动的飒飒声也响起。
四周的黑暗忽的散去,温默往前跑了几步,骤然停下。
面前,是一片彼岸花丛。
曼珠沙华摇曳不断,再往下是血的河流。
那片河里,扭曲的人脸和挣扎的手沉沉浮浮,麻木的笑声和哀嚎哭泣,正毫无气力地低声此起彼伏。
那是忘川河。
温默哑然。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在花丛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一个被烧死的尸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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