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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季舒楹忽而顿住了脚步。
牵着她手的裴远之也停住,侧头看向她。
“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季舒楹茫然无措地抬头看他,“好像羊水破了……?”
“……我打电话。”
裴远之只顿了一秒,而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
他第一时间将季舒楹送到私人医院,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待产包,且有产科医生、麻醉医生、助产士、新生儿科医生,提前准备着,等待着,还有妇幼医院的主任医生坐镇。
接到消息的钟女士第二个赶过来,她放心不下女儿,在预产期的这一周,特地搬到了离季舒楹最近的位置;而后是廖音一口子、临时赶来的林真真、外公外婆、裴爷爷裴奶奶……
被扶着上了床,季舒楹痛得两眼汪汪,连呼吸都要慢慢地来,护士先帮她上胎心监测,又掀开裙子看了眼,温声道:“目前是一指。”
一指……
这才刚开始,已经比以前来月经要疼了,季舒楹不敢想象后面会疼成什么样。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楚,忍痛阙值一直很低,生平第一次这样,脸色已然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护士帮她抽血,做心电图,挂了盐水,上了缩宫素之后,疼痛也变得愈发频繁。
规律的阵痛,频率极高,后腰疼,胯骨也疼。
“呜呜呜呜都怪你裴远之……讨厌你讨厌你……”
季舒楹痛得失去理智,小脸皱在一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远之看着也不好受,只能用汗巾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帮她喂电解质水、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深深呼吸着,听她一遍遍地碎碎念着,一会说他讨厌,一会儿又说老公我好疼,一会儿又在念妈妈的名字。
听得裴远之沉默地别开眼去,眼角有一点温热的湿意。
很快,他调整好情绪,转过头来,同样一遍遍地回应她:“喜欢你。”
怕她听不见,裴远之俯下身来,抵着妻子的额头,轻声道:
“喜欢你,爱你,永远爱你,小舒。”
语气平稳镇静,不似誓言,反而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淡的小事,安抚着她的情绪。
一边说着,裴远之一边伸出手给她借力,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想要帮她分担一些。
季舒楹痛得眼冒金光,也顾不得其他,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甚至修整圆润整齐的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两道抓痕,有血丝渗出。
两人都掌心潮湿,分不清是她的汗,还是他的。
她在流汗,他在流血。
四舍五入也算平衡。
季舒楹没有再呢喃了,力气也保存起来,留到后面,裴远之却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爱你”
,仿佛要将那些她含着痛意和泪水的呢喃覆盖过去,剩下的爱意,铺陈满她的整个世界。
……那点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
季舒楹整个人神魂游离,想着,原来传说中的爱能止痛,是真的。
还没挨到二指,季舒楹实在撑不下去,要求打了无痛,那点无边无际的疼终于过去了。
中间她睡着了过去,迷迷糊糊醒来,就着裴远之的手,吃了点东西,喝了点电解质水,补充体力。
又做了些终于开到十指,已经五个小时过去。
“深吸气!
下颔贴胸!”
“5、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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