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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星跟在陆乘渊后头,走得有些忐忑。
虽说这十年来她没少扮男装,在县衙里跟着捕快办案时也上过青楼,听过不少荤话,但一想到大家同为女子,也并没有那么难为情。
可如今要去的可是南风馆,要面对的是各种男子,心中难免没底。
薛南星低着头踏进门槛,一团红色的香风霎时间扑到她眼前,雪白的藕臂攀在她肩上,小馆撩人地娇笑道:“公子好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楚风阁呀?”
竟是比女子的声音还要娇柔。
看这阵势,分明身前才是主子,不知这小馆缠着自己作甚。
她顿时面露尴尬,将这小馆的手拨下去,往陆乘渊身后缩了两步。
小馆似乎被陆乘渊周身的凛然之气震慑,手中的红绢纱一扬,“哼,没意思。”
摇着团扇离开了。
老鸨很快迎了出来,笑嘻嘻地将二人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薛南星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
薛南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或者看出了什么,当即有些怕,可当着陆乘渊绝不能露怯。
她稳了稳心神,扬起下颌,抬头打量着这里,强装自若地开口道:“给咱们公子备个上好的雅间。”
说完,她忽又念及从昨夜到现下,还未有一粒米落肚,便也不再顾及陆乘渊的脸色,又道了句,“对了,再来桌上好的酒菜。”
老鸨闻言,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位玉树临风,风光霁月的郎君所吸引。
在风月场上混迹十数年,老鸨到底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前头这位高个男子绝非普通贵公子,这衣袍布料和刺绣暗纹,哪里是寻常有钱人家用的。
这人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不是朝中叁品大员,就是皇亲国戚。
至于他身边这个嘛……老鸨颔首一笑,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亲自领着两人往二楼去。
“果然是轻车熟路。”
陆乘渊冷声冷气地嘲讽钻进薛南星耳里。
薛南星想到前日那场戏,憋出一个惨白的笑,朝着陆乘渊抬手道:“王爷先请。”
“二位郎君喜欢什么样儿的小馆?”
老鸨殷勤地介绍,一边将坐席铺好,熏香和茶水都备上。
末了,她转头意味深长地笑道:“当然,若是二位一起,那可是别的价钱。”
陆乘渊低头吹了一口茶瓯上的热气,淡淡道:“不必了,有你就行。”
老鸨笑容一僵,想到这二人进来楚风阁后就目不斜视、未曾旁顾,猛然意识到来者不善。
她原以为他们只是眼光挑剔,瞧不上楼下那些庸脂俗粉,可眼下点她这个老鸨子是几个意思。
她转而又瞥向另一人,跟饿了八辈子似的,谁来这寻欢场里只顾着吃,摆明了就不是来寻乐子的。
只见那老鸨脸色霎时变了变,可毕竟是见惯世面,眼前之人身份不明,不好当即发难。
她稍作停顿,揉着手中的绢纱,娇嗔地笑道:“二位郎君怕是搞错了,此处是南风馆,寻的是小馆的乐子。
老身虽还风韵犹存,可毕竟年纪在这儿了,二位若是齐上阵,我这身子骨怕是难以消受哟!”
说着,竟是抬起手上的绢纱朝薛南星拂过来。
薛南星刚吃下的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陆乘渊冷着一张脸,手往桌上重重一磕,只听“啪——”
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手掌移开,其余二人一眼便瞧见桌上多了块令牌,令牌上三个大字赫然在目——大理寺。
二人霎时怔住。
混迹风月之地的人,虽不是个个恶贯满盈,可时日长了,谁没沾染过一些不干净的事。
老鸨心虚,顿时吓得不轻,一句话断断续续从齿间挤出来,“大、大人,您这是何意?咱们楚风阁是拿了正牌做生意的,身份虽是低贱些,可都是良人。
求大人明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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