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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钰俯首轻声道:“阿音,魏家因给老夫人过寿,提前半年养了群演幻戏的伶人。”
闻言,薛柔抬眸看向他,“当真?”
她连忙收敛笑意,看向镜子,若无?其事扶了扶鬓边步摇,道:“幻戏什么时候都能看。”
谢凌钰压住唇角笑意,“还有西域来的伶人。”
上次西域伶人进宫演幻戏,应是五年前的事,可宫中毕竟处处规矩,诸多本事无?法一一展露,让人看着又无?趣又心?急。
终于按捺不住,薛柔偏过头望向皇帝,杏眼?微亮,甚至握住他一截玄色衣袖,急迫道:“陛下何时去魏家?”
谢凌钰垂下眼?睫,看着白嫩如葱根的手指,声音不由自主更?加和缓,反握住那只手。
“明日。”
薛柔没想过翌日辰时便被唤醒,她看着神采奕奕的谢凌钰,心?底咬牙,为何他半点不累?
这点半是疑惑半是忿忿的情绪,在瞧见?魏缃那刻烟消云散。
谢凌钰望着径直离开自己的身?影,绯色衣摆宽大,晃荡着像团烟霞飘远。
他脸上神色淡了许多,待与汉寿侯魏绛见?面时,已是平日沉肃模样。
魏绛沉默片刻,有些犹豫道:“陛下,敢问皇后知道曾抚在这么?”
他正想接下面一句,事关朝政,皇后为何要跟来?却听见?皇帝云淡风轻的回应。
“她知道。”
谢凌钰垂眸看一眼?,“朕怕她在宫中闷坏了,索性?让她与你妹妹叙旧。”
魏绛脸色僵住,甚至觉得那后半句话也变成石子,硌得他嗓子疼。
脑海中忽然浮现?顾灵清的叮嘱,别?在陛下面前说皇后半句不好。
伴君多年,因谢凌钰不喜官员媚上,魏绛到现?在也没学会顺畅圆谎。
他憋半天后道:“皇后知道,臣便放心?了,那个?曾抚倔驴一个?,倘若在园子里冲撞了皇后,便是臣的罪过。”
言罢,魏绛吩咐家仆:“去接那位贵客过来,记得走小?路,绕过园子。”
那家仆心?道陛下微服驾临,那位贵客估摸着已在路上,近乎一路疾跑。
魏缃皱眉,唤住面前家仆:“慌慌张张做什么?”
那家仆行过礼,低头道:“主君吩咐,去接西院的客人,得绕远路,免得冲撞娘娘。”
薛柔略有疑惑,看向不远处一年轻公子,长得十分俊秀,一身?文气,不似魏家儿郎皆魁梧粗犷。
“你口中的客人,是指他么?”
第72章皮相似乎甚为重要,尤其……
曾抚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走上前一拜,他?眉目疏朗,半分没?有?同僚口中的倔驴样,是令人见之心生亲近之意?的温润风度。
“臣定州刺史曾抚见过皇后娘娘。”
薛柔诧异,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他?们素昧平生,曾抚竟认得她。
“臣八年前进宫面见孝贞太后,偶遇娘娘。”
曾抚年少时受薛韵赏识,自此平步青云,任刺史后决计承太后遗志,首要的便是清丈定州土地?。
他?发觉博陵王妻弟藏匿人丁,大肆低价购入良田后,半点面子不给,任他?龙子凤孙,吃下?去的都要吐出来。
一个月过去,曾抚不知遇见多少次暗杀,若非陛下?密召入京,他?真要怀疑皇帝想借博陵王之手,除掉他?这太后党。
如?今,曾抚心底仍有?不安,看见皇后的一瞬,反倒心下?安宁些,仿佛回到当年的长乐宫。
曾抚心想,皇后与孝贞太后感情甚笃,又是薛氏女,必然是支持他?的。
如?此,他?眼神更为恳切,仿佛想拉着薛柔大谈特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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