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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罪犯抓不完,人间的罪恶也永远涤荡不清。
这份工作就像是没有尽头的苦行,一个案子结了又有下一个案子。
以为自己已经见过的人间丑恶,其实不过是海上浮冰的一角。
他们年复一年,徒劳地凿着这座冰山。
叶潮生进来了。
玻璃那面负责审讯的警察脸上压抑着愤怒:“你们抓走陈诺为了账本,账本记的什么?”
被审问的男人长得獐头鼠目,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件时下年轻人中间很时髦的品牌套头衫。
他满脸不在乎,还在跟警察嬉皮笑脸,“账本不就是记账的嘛,其实我就是个打杂的。
警察同志,他们绑走的那男的,我连叫啥都不知道。”
年轻警察沉不住气,啪地一拍桌子:“绑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叶潮生按了通话键,“我们进去审,小吴你出来吧。”
那边叫小吴的警察立刻停了,收拾了口供笔录走出来。
叶潮生往门外走了两步,没听见老马跟上来,奇怪地转头:“马老?”
老马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疾步跟过来。
审讯室的灯直直打在年轻男人的脸上。
这灯亮得太过头了,不光刺眼,还闹得他头疼,浑身都不舒服。
这椅子也难受,太硬,又小,他只能直挺挺地坐着。
这房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冷得人直打抖。
他偷偷抬眼观察对面的两个警察。
新进来的一老一少,老的倒是像个警察样,年轻的那个俊得过了头,不像个警察。
他在心里默默地评价。
这两个警察从进来起就没说过话,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老的那个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文件,年轻的那个干脆连装样子都不肯,一坐下就翘着腿玩手机。
三叔教过他怎么应付警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都知道。
可是三叔没说过如果警察进来什么都不问又该怎么办。
为啥不问呢?他不安地琢磨着,是觉得他没问题了吗?不对,如果没问题,为什么还不放他走?难不成是觉得问他也没啥用了?
他开始有点心虚。
年轻警察玩了会手机,大概是没什么意思,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问旁边年长的警察:“马老,咱们这得坐到什么时候啊?”
年长的警察还在翻手里的案卷,头都不抬,“一会那边完事了,咱们这边就能走了。”
年轻的那个“哦”
了一声,又轻声说:“那应该快了。
那边的一听先说的能立功,噼里啪啦地全招了,”
他说着,半是轻蔑半是嘲笑地朝对面扫了一眼,“就这种傻小子,估计是古惑仔看多了,还讲什么兄弟义气呢。
回头兄弟先拿他立功了。”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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