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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琴包里掏出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扉页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从那时候起,我写的每首歌,都是唱给他听的。”
我盯着他翻开的歌词本,泛黄的纸页上,“心跳漏拍的瞬间”
“你眼里的盛夏”
等句子被红笔反复勾画。
记忆突然闪回无数个片段——淮之安假装路过琴房时的局促,阮清欢偷偷把润喉糖塞进他课桌的慌张,原来那些笨拙的试探,都是双向奔赴的伏笔。
“但我不敢说。”
阮清欢的声音突然低落,指尖抚过琴弦,发出一声空泛的嗡鸣,“我怕他觉得喜欢同性是件……很怪异的事。
所以只能变着法子暗示,把芒果蛋糕换成柠檬糖,把‘我喜欢你’写成谜语藏在歌词里。”
他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直到那天他抱着蛋糕跑向我,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桃子味硬糖,“这是淮之安让我给你的,他说……谢谢你一直当我们的‘摄影师’。”
窗外的蝉鸣突然喧嚣起来,我捏着那颗糖,想起暗房里那些藏着心事的照片。
姜若桃在赛场上的倔强,淮之安注视阮清欢时的温柔,原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独一无二的青春注脚。
“其实你们早就告诉全世界了。”
我轻声说,翻开素描本,里面夹着那晚偷拍的照片——淮之安给阮清欢擦汗的指节,阮清欢仰头时泛红的耳尖,在铅笔画里永远定格。
阮清欢凑近来看,突然笑出了声,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糖霜。
放学铃声响起时,阮清欢背起尤克里里,银杏叶项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下次我们的合唱,你一定要来拍最前排的位置。”
他冲我眨眨眼,转身跑向操场,风卷起他的校服衣角,远远传来他清亮的喊声,“这次换我们照亮你的镜头!”
我望着他奔向淮之安的背影,掏出相机按下快门。
取景框里,两个少年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夕阳下拖得很长很长。
而我知道,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终会在某个夏日的晚风里,酿成最甜的酒。
美术教室的显影液味道愈发刺鼻,我盯着相纸上逐渐浮现的阮清欢侧脸,他垂眸拨弦的神情像是蒙着层雾。
自从那次谈话后,他身上那种灵动的光正在消失,就连给流浪猫喂食时,指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小意,借过一下。”
淮之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合时宜的慌乱。
我转身看见他怀里抱着阮清欢的尤克里里,琴头的银杏叶吊坠不知何时断了,歪歪斜斜地挂在弦上。
“他最近……”
淮之安喉结滚动,“能麻烦你多留意他吗?我问什么他都不说。”
走廊的广播突然响起,惊得我手中的相纸滑进显影液。
透过安全灯的红光,我看见淮之安攥着琴带的指节发白,像极了暴雨前绷紧的弦。
第二天清晨,我在校门口撞见阮清欢,他校服下摆沾着颜料,黑眼圈浓重得吓人,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铁盒——里面装满了皱巴巴的柠檬糖纸。
“要吃吗?”
他递过来的手在发抖,糖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突然轻笑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少年:“淮之安说这些糖纸能折成星星,可我叠了一整夜,怎么都叠不好。
"
美术课自由创作时,我假装整理画具走到他身后。
他的素描本摊开在膝头,上面密密麻麻画满银杏叶,每片叶子都被尖锐的铅笔戳出破洞。
当我的影子落在纸页上,他猛地合上本子,手腕内侧的淤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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