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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动静又很大啊?”
晨曦微露,负责打扫主宅外围的女仆们压低声音在小径旁的水井边交头接耳。
“可不是……西暖阁虽然离得不算太近,可那声音……唉……”
一个圆脸女仆皱眉,声音里带着不忍,“开始还是那种……嗯……好像挺难受的抽气声,断断续续的……到了后半夜……声音就更不对了……”
“嘶……像在哭,又像疼极了的小兽叫……”
另一个瘦点的女仆缩了缩脖子,“最后几声……天快亮时,叫得我都心慌……”
“别说了!”
年纪稍大的侍女头目板着脸出现,厉声呵斥,“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还不快去干活!”
然而她的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她曾奉命给西暖阁送过一次深夜熬好的安神汤,只在推开外层移门的瞬间,隔着内室厚厚的纸门,都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仿佛被堵住嘴的呜咽声和类似手掌拍打在丰腴臀腿皮肉上的沉闷声响(啪!
啪!
啪!
)。
她放下汤碗就逃也似的退了出来,再不敢多听一秒。
这些零星断续、模糊不堪但指向一致的耳语,如同破碎的拼图,一点点在百合子心中还原着另一个“明日子夫人”
与尾形独处时的真实轮廓。
那并非情欲的风月,更像是……一场隐秘的酷刑。
联想到西暖阁里见到的那女子温和坚韧中隐藏的雄性般的野性与强悍,这画面就更令人不寒而栗——是怎样的折磨,才能让那样一个生命力如此蓬勃的女子发出那样的声音?百合子端着茶盏的手,指尖冰凉。
一日午后,百合子正安静地在面向庭院的书房里临帖习字。
纸门被无声拉开一道缝隙,管家恭敬地递上账册。
百合子无意中抬眼扫过门口,却看到庭院一角刚刚转过廊角的熟悉身影。
是尾形百之助。
他穿着常服,姿态挺拔放松,闲庭信步般走向连接西暖阁的那条小径。
手中似乎随意地提着一个纸包——看着像是附近最有名的那家和果子铺的点心盒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下颌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平日里在她面前从未显露过的……堪称温情的笑意?步伐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轻盈与期待。
百合子握着毛笔的手停滞在空中,墨滴缓缓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污迹。
眼前这个步履轻快、仿佛要去郊游会友般的尾形百之助,与昨夜女仆们口中那个可能制造痛苦声音的男人、与她在西暖阁初见时那个在她面前冰冷疏离的丈夫……这叁个形象在她脑中激烈冲撞、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荒谬的认知漩涡。
这巨大的反差带来一种刺骨的寒意。
她理解了那点点心意味着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还是……更加扭曲的补偿方式?为了维持一种扭曲的平衡?
数日后,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
百合子因一盆名贵的朝颜花需请教花匠,罕见地踱到了仆役房舍后方相对僻静的花圃。
花圃一角被翠竹半掩的亭子里,坐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年老的是府里资深的花匠,年轻的那个……
竟是阿希莉帕!
她似乎正帮花匠清理着花盆杂物,穿着方便干活的靛青色粗布窄袖衣裳,蹲跪在那里,露出的侧脸在阳光下莹白如雪,专注地听着老花匠讲述着什么。
她微微歪着头,几缕柔软的黑发垂落鬓边,蓝眸清澈专注,唇角微弯,像一个求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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