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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动,又想:这赵敏从张公子那里别的不抢,单单夺得这一块手帕,若非当年在汉水是亲眼所见,又如何能认得出来?
这些事尽管她先前听扎牙笃说时,已自在脑海中想过一次,可眼下是亲自证实,其中伤心恼怒,更是只增不减。
“你一早便知……”
周芷若秀眉一轩,越想越是不堪承受,嘴唇不由自主地发抖,厉声道:“又为何不杀我……为何不早杀了我!”
赵敏负手而立,却不答她,只轻轻道:“周姊姊,还记得在绿柳山庄时,我们一起喝酒吗?”
周芷若闻言一愕,鬼使神差地,居然抬眼看了看天边,更鬼使神差地心道:这月色倒不如当晚皎皎。
她怎会不记得?那晚水阁中的赵公子,她心里是真正钦佩,与其相交之意,亦自那时而生。
在此仇怨恨深的当下,赵敏偏偏提这一句,周芷若满腔悲愤,给她这轻飘飘一语打得支离,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冷冷道:“自相识以来,你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正如你在万安寺时曾叹,恐怕连你自己也分不清了。”
“的确分不清了。”
赵敏当真就跟着叹了一声,“我倒是宁可永远不晓得,将来若一剑把你杀了,也痛痛快快,省得意乱心忧。”
周芷若闻言一怔,暗道:我眼下拿剑指着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嘴上却没有说出口,只道:“既已是知道了,又作何还要与我交好如前?”
赵敏苦笑了笑,说:“我身为大元郡主,为朝廷招安是真,谋取宝剑是真,操纵人心也是真。”
周芷若凝着她,心中一片冰凉,沉声喝道:“那我且问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心酸。
“绿柳山庄,明月之下……”
赵敏大大方方地道:“心怀利用之意。”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万安寺中,钟子期死……”
赵敏坦然承认:“亦存算计之心。”
周芷若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臂颤抖,咬牙挤出最后四个字:“此时此刻……”
赵敏只觉脖颈处冰凉冰凉,剑锋已将她玉肌划出一道浅伤,细淡的红色,幸而尚未割及脉络,她却只惨淡一笑,道:“此时你师父一死,你已将我视作大仇死敌。”
周芷若身子猛地里一震,眼前一黑,却未晕去,脑中反反复复有个声音在回荡——
我已然记得……今日的……赵姑娘……
——赵姑娘,又哪里还有甚么赵姑娘?
她喉咙发酸,不禁哽咽了一下,忽然猛地用力,将长剑刺了出去!
但听哧的一声,这一下出势太疾,又甚为凌厉,戳穿皮肉时,涌出的血霎时便染了一片。
“主人!”
阿大抢步上前,将赵敏扶住,却见这剑锋并未刺破赵敏的咽喉,而是不知何时移到了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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