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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字落下,朝堂陡然萧肃了起来。
朱红色的殿门被侍卫推开,一个身着深紫色衮龙袍的英俊青年走了进来。
他大步流星,很快便到了众臣之前,皇帝阶下
李郴的那副相貌较三年前变化不大,漆深的眼眸显得阴郁,冷厉的眉直入鬓角,脸上带着豁然的笑。
他是该笑的,得势之人,自然如此。
这人一贯对自己的言行不加掩饰,本家地位超然,出身优渥,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今看来,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臣李郴参见父皇。”
李郴到了御前,敛去脸上的倨傲,撩起衣袍,恭敬地跪在那片湿冷的砖地上。
“免礼。”
皇上将手从大氅中抽了出来,抬手一挥,示意他起来,语气相当和煦。
“你去零陵已有三年,我看了当地呈上的奏折,都说你勤政爱民,敬贤下士,你说,朕当赏你些什么?”
“回父皇,此乃是臣分内之事,”
李郴的眼垂着,凝视着膝下已经被雪浸润的衣角,朗声道,“陛下厚德,臣不敢请赏。”
“你可以不要,朕可不能不给,”
皇上朝身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吩咐织造局,赏李郴丝绸五万匹,黄金一万两。”
那宫人得了指示,鞠起身子示意自己已听明白,便不再动作。
“谢陛下。”
李郴深深低下头,作了稽首的礼,脸上的神情没有显露出半分欣喜,只不过无人留心。
军国大事当前,李郴毕竟贵为皇子,母族又出身兵家,把他从零陵召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不言语温和一些,怕也难以服众。
需要之时倍加珍惜,一旦不再需要,便弃如敝屣,古来做皇帝的大抵如此。
李景将视线收了回来。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皇帝拢起肩膀上那件狐毛大氅上缀满厚实的绒毛,“你可有学到什么?”
“回父皇,臣未曾学到什么。”
话毕,朝野一片哗然,原本安静的太和殿前被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殿前的那位红衣老者沉默不语。
往日出言不尊,触犯龙颜,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任职,他这是明知故犯了?
李景暗道一声不妙。
“臣毕生所学,唯陛下与皇兄教导,诸多道理,没齿难忘。”
李郴在最后那四个字上加了重音,他说的恭敬,却也切齿拊心。
职至高位,都是些绝顶聪慧的人,在场的无一不知他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李景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攥着的手微微放松。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正当着皇上和众臣的面耀武扬威呢。
皇上只是笑而不语。
“杨朗。”
“臣在。”
殿前队首的红衣老者走了出来,步履虽缓,但胜在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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