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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小湖,拐过楼院,踏上长廊。
他呼吸乍停,手脚僵硬,站在长廊一端,再也移动不了了。
光线没落的尽头,黑与白的交界地带,小孩就跪在那里,手里握着画笔,往墙上涂彩绘。
他那么专注,紧抿的唇线,像在笑,像在防备。
张不忍打扰他,钝痛感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细细密密地,流遍他全身。
可他不知何时注意到了他,转过头来静静注视他。
“hey,”
他开口说话,桃花眼弯起,“areyoulookgfor?”
“……”
张说不出话,只能单膝蹲下,招手让他过来。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处的裤子,从长廊的另一端向他跑来。
张开心地笑,和他一样的桃花眼也弯起来,敞开怀抱准备抱住他。
跑快点,再跑快点,跳到我身上来,我会把你抱走。
可是没了。
他眼都没眨,小孩就消失了。
秋风穿廊而过,飘荡荡一场空。
整条长廊只剩下他自己,蹲在原地,被巨大的悲伤彻底淹没。
“iwishyouwerehere”
“stilliahopgthathow”
4
光影如数剥落,场景无声变换。
越飞越高的风筝,突然飘摇地往下坠。
那背景时而是湛蓝的天空,时而是繁华的荷兰夜景。
他打开车门,黑色外套搭在肩膀上,被他反手拽着,往酒店走去。
黑衣黑裤,背影颀长而清瘦,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还有点痞帅。
踏上酒店台阶时,他转头,对着虚无的空气说话。
“放过风筝吗?”
没有哎。
“我教你。”
啊?什么时候?
“从现在开始。”
他的风筝,坠落又升起,升起再坠落。
自己教自己,自己救自己。
甘存于夜,张无了却。
5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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