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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害我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华清渡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做人都护不住她,难道做了鬼就能?你做了鬼也是一样没用!”
一众仆从、郎中、稳婆,都吓了个半死,惊愕地看着他牙尖嘴利地忤逆继母。
华清渡冷笑一声,“你们也知道世道艰难,活命比眼睛一闭死掉难了不止百倍,每个人保住自己的性命都已经是精疲力尽,还动不动就托孤,让别人给你养孩子。
托人照拂有什么用?那丫头巴掌大的一点儿,已经没了爹……难道我这个做哥哥的,会比你这个怀她十月的亲生母亲更疼她吗?”
各种灵丹妙药还在流水一样往她嘴里送,平宥则蓝气得直咳嗽,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冷静一下,眼皮就被人扒开:“不许死!
你想她过得好,就给我睁着眼睛好好看着!”
平宥则蓝被迫睁着眼,摆出个很憋屈的姿势,她一肚子火气,胳膊突然又有了力气,捶了一把床,无声地骂道:我艹你十八辈老祖宗!
大概是为母则刚吧,平宥则蓝实在害怕爱女被她的恶毒哥哥算计得一世凄苦,在鬼门关几次徘徊,折腾了小半夜,身下的血居然止住了。
等到平宥则蓝情况稳定,蒙头睡过去,华清渡才起身离开,只是他小姨似乎对他怨念颇重,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外袍,钳子一样捏紧了挣不脱,他没办法,只能脱下来,任由她泄愤一样握着。
琼芥将自己的外衣解了,给华清渡披上,温暖的衣服带着点他特有的味道,让累到半死的那位精神一振。
华清渡用鼻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衣服,“那崽子呢?”
琼芥道:“拜托生产过的妇女喂了些母乳,吃饱了睡得很香,已经被嬷嬷抱去了。”
“没心肝儿的,”
华清渡嗔怪了一声,一脸疲色,勉强朝琼芥弯了下眼睛,“幸好平宥则蓝活了,不然,我气死后母,死后说不定要下拔舌地狱。”
琼芥笑了一声,“就你这张嘴,鬼差来抓你,都要被骂得抱头鼠窜。”
华清渡听了他的话,大笑了几声。
待到安歇,已经是四更天了。
琼芥在梦里动了动,感觉后背贴了个热乎乎的东西。
他翻身坐起来,却看到是华清渡躺在了他旁边,正用一双如洗的碧眼在看他。
琼芥出了口气,又躺了回去,没好气道:“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吓唬人?”
华清渡睡不着,鬼使神差躺在了这里,刚安定没多一会儿,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他笑了一下,眼睛向旁边一看,两人的青丝彼此交织,纵然中间还隔着些距离,也自欺欺人,可当做是耳鬓厮磨了。
华清渡开了口,“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死也瞑目’这四个字。”
不愿去死的人总有求生的意志,但瞑目了就是死得完全了,救也救不活,对这人世毫无留恋了,那生者又算什么?仿佛对死者来说什么也不是。
华清渡想,要是有一天他死了,不要人合他的眼睛,就那么大睁着,铜铃一样,一定要吓鬼差一个大跟头。
他把这个主意和琼芥说了,那位愣了一愣,笑得直发抖,然后从根本上铲除他的问题:“你不会死。”
华清渡一舒眉,“人固有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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