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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长安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宫门前,侍卫见是丞相车驾,连忙放行。
魏倩来不及更衣,一身风尘仆仆直奔长乐宫。
殿外,吕雉正与太医令低声交谈,见魏倩来了,还是头一次看她如此不顾形象的模样,微微颔首,扶着她的手,“魏相不必着急,你的心意,孤知矣。”
“皇后,臣于大梁不知长安事,听闻太上皇重病,臣极愧也,忙星夜赶回。”
吕雉面色疲惫,“无妨,这也来得突然,诸侯王也赶了过来,皆不方便见,太上皇刚服了药睡下。”
“郦食其那边……”
她顿了顿,“怕是就这两日了。”
魏倩眼眶一热,郦翁是老熟人了,明明去年还卷生卷死发光发热,今年就倒下了,他一把年纪从军,估计早就吃力。
“我去看看郦翁。”
她哑声道。
“去吧。”
郦府一片寂静,连往日叽喳的雀鸟都不见了踪影。
魏倩轻轻推开内室的门,药味扑面而来。
榻上的郦食其瘦得脱了形,白发稀疏地贴在额头上,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魏相,回来了?”
他声音嘶哑,却还带着往日的调侃,“大梁的桃花……可看够了?”
魏倩握住老人枯瘦的手,“郦翁别说话,好好养着,等您好些,我陪您去上林苑看新开的牡丹……”
郦食其轻笑,“这还是魏相头一回这么客气,魏相,我老了,我这把岁数,去也是喜丧,无妨——”
他忽然用力反握住魏倩的手,“魏相……朝事你也要费心了……包括……”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魏倩连忙扶他起身,却见帕子上已沾了血丝。
窗外,暮春的风吹落一地海棠。
五日后,郦食其溘然长逝。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烟雨中。
青灰色的天空低垂,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街巷。
渭水两岸的柳枝被雨水洗得发亮,嫩绿的新芽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偶尔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进河里,随波而去。
魏倩撑着油纸伞,独自走在城南的官道上。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衣摆已被打湿,鞋履沾满泥泞,却仍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就在丧礼当天,长乐宫传来钟鸣——太上皇刘太公也驾崩了。
未央宫内,魏倩身着素服,看着宫人们匆忙挂起的白幡。
短短数日,两位长辈相继离世,连悲伤都显得仓促。
刘邦吕雉头绑白布,诸侯王们也未敢多话,大汉以孝治天下,此时人心不管如何,都是一片悲泣。
刘太公心胸豁然,万事不往心里去,长寿至至,刘邦丧礼过后,白发又长了不少,老父亲一去,他仿佛也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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