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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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墨玉笙匀出只手,颤颤巍巍地探向胸口的药瓶。

手指碰触到冰冷瓶身的刹那,他蓦地将手缩回,搭在额角缓缓揉起了太阳穴。

宽大袖袍下,元晦将双手攥成了拳头,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将手抬起又垂下,起起落落十数回,却始终不敢再靠近墨玉笙。

两人相视无言,风过有声。

良久,墨玉笙攒足了点说话的气力,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元晦死死地咬住下唇,皓齿下渗出了一行细细的血迹。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回道:“你的身子.......”

墨玉笙没心思和他掰扯,言简意赅道:“为什么?”

元晦置若罔闻,怔怔地问道:“你的身子.....”

墨玉笙无语,自己的清白难道还比不上这副破身子?

他心知拗不过元晦,只得胡扯道:“无碍。

来时走得疾,灌了点冷风,有点受凉。

缓缓就好了,不算大事。”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我想知道为什么,好吗?”

元晦微微垂下眼眸,“这种事能有什么原因。

情爱迷人心智如斯,教人欲罢不能。”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墨玉笙蓦的想起是今日自己献给姜清的金科玉律,便又有些啼笑皆非。

好心规劝姜清的话,竟将祸水引向了自己。

元晦急喘了几下,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师父……你会……嫌弃我吗?”

墨玉笙噎了半晌。

说全然不介意,那是假的。

墨玉笙风流却不下流,男女一事上,讲究个名正言顺。

换作旁人,他大概早就将“恶心”

两字和着一地鸡皮疙瘩劈头盖脸的糊人一身,兴许还会不解气地抬腿补上几脚。

但这不是旁人,是他的小元晦。

墨玉笙头疼得厉害。

血月下那只瑟瑟发抖却义无反顾伸向他的手,汴州羽庄那口浓得发黑的血渍,江南密室那对摄人心魂的赤瞳,还有慕容羽那句“将来你俩要如何收场”

交替着在他脑海中缠斗不休。

良久,他平静地开口道:“我……长你七八岁。

你虽未正式行拜师礼,但你我以师徒相称多年,我一直拿你当徒弟看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有父亲嫌弃自己孩子的道理?”

墨玉笙将最轻柔的话磨成了最锋利的刀,刀刀诛心。

父……与子。

元晦做了一个笑的表情。

横在两人之间的不是爱与不爱,是天理人伦。

他为了墨玉笙做个怎样的人,走一条怎样的路都是他的事,他可以自暴自弃,可以破罐破摔……却不舍拖着墨玉笙共沉沦。

元晦那即便卧榻而眠也挺拔如松的脊梁骨像是被谁抽了去。

他身形晃了晃,瘫软成一堆烟灰,像是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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