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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彼此心里都知道,那不过是圆一个场面上过得去的谎罢了。
“好不好的,哪里一句话说得清呢?好了,快睡觉,不许说话。”
第二天早上,简毓华还窝在床上,就见小小的人影立在窗边,一动不动看着外面。
“看什么呢?”
“窗外,好看。”
宿舍楼前面是一片操场,边上就是一座小小山包,山上栽着各色桃红柳绿,一场雨后不知怎的迎春花开了一大片,黄澄澄的像是直接要烧到天际去。
“什么时候起来的?”
“五点半。”
简毓华打了个呵欠:“小孩子精力都这么旺盛的吗?”
“跟老太婆住一块时,我赖床她会打我。”
婆婆曾说过,人生在世,顶要紧的就是两件事,身和心。
早上阳气最旺盛,不许睡懒觉,适宜运动。
这是修身。
像我们这种天生沾了别人因果的人,说不准哪一天便是大限,既然活着就好好活着,该晒太阳就晒太阳,该笑就笑。
没有谁值得你哭一辈子的。
这是修心。
说到婆婆,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一丝波澜了,仿佛在叙述一个和她无关的人。
但简毓华知道,这孩子就是口硬心软。
当下将被窝一掀,起身:“走吧。”
“去哪儿?”
“看你婆婆去。”
“有什么好看的。
身死如灯灭。”
婆婆从前叮嘱过,如果哪天死了,就要当两个人从来不认识过,才能让留着的那个继续往前走。
“即便这样也需要一个告别礼吧。
你就当自己从今天起远行。”
大概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小光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早饭去了城里的集市,在一家米线摊子上打发的。
满满两大碗,浇了不少酸豆角,发现这孩子爱吃辣,红油油地往里面糊了两大勺,稀里哗啦的吃相仿佛饿了一个世纪。
她顾不上自己吃,见小光头额上渗汗,便顺手替她擦了。
“姊姊,你别光看我,你也吃啊。”
小光头边说边夹了面前的小菜送到毓华碗里。
两人正吃着,毓华余光瞟到,邻座有几个婆子起身走了,有人换了座,离她们远远的。
这几个婆子不时瞟几眼小光头,眼神里半是惊悚半嫌恶的,还带点鄙夷。
只言片语飘了过来,“扫把星……沾上了就是晦气……老的是只老狐狸,小的也是只小狐狸精……是老天开眼,收走老货……”
“瞧这小的眉眼跟老的一个模子刻出来,难不成是那老骚货跟哪个野男人下的野种?”
有人接话,“这么老了还能下蛋?”
说着窃窃笑起来。
另一个马上去捂这个的嘴,“老蛊婆一家人通鬼神的,都是妖孽。
小心别被她听了去,给你钉上生辰钉,教唆你男人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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