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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略带戒备,还抬眼望了一眼内屋:“青川姑娘,我同意你的做法。
你们还是早走为妙。”
小冰多
睡了一会。
巾花洗好脸换了衣服,就把她摇醒,同她说在那肮脏地方受的委屈。
“心肝儿,你瞧,”
他支起手肘,又摸了额头,“和他们打了几架,身上都是乌青。
快来替我揉揉。”
“哦…”
她没想到,这位小爷这么早就被释放回家,“这边的大营如何?阵仗大不大?”
“比我们家的差远了,”
巾花露出不屑,“谁也比不过金戈铁马的屈家军。”
他从妆台上挑了一对明艳的珠花,示意她簪在发髻上。
她照做了,可明艳的妆饰让她看起来更憔悴。
我知道她一晚上没睡好,呓语和哭泣是常有的事,接着又大汗淋漓地惊醒。
我把巾花赶走,替她把珠花摘了,告诉她再睡一会儿。
“心肝儿,这里的人欺负我,都看我不顺眼。”
那位小爷不依不饶缠着她。
小冰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替他揉着肩膀上的淤青,娇声娇气地回复:“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宣和五年,她住在小仓山上的时候,从不说这样的话。
那时她何曾把谁放在眼里,我敢说山上的男丁女仆,她都叫不出名字来。
我曾一心想打压她的气焰和骄傲,如今又迫切想要保护她。
“不如我们先回家,整个冬天都跑来跑去。”
我帮她梳着头发,又把巾花打发去吃早饭,“乔铮一定等着我们,包上饺子放几串鞭炮,炭火把屋子烤得暖融融的,这样才是年节该有的样子。
不比这里…”
邺城中都是陌生人。
小冰当然理解我的意思,在镜中朝我致歉:“都是我不好,把姐姐拖拽到这里来。”
她用手指搓着胭脂粉,手掌上都是挤压的焦虑的红色,脸色却冷冰冰的。
屈巾花不在跟前,她也不用假意温柔。
没有外人在旁,她总是陷入自己阴郁的世界。
我俩单独留在朔方土屋的时候,她也会拿手指挤压着几枚扣子。
某一天阳光很好,她突然告诉我,长丰在宣和七年的夏天,把他们骗到海上。
他要幽禁世叔,强娶小月,又让成安侯父子杀了同行的井生和她自己。
她终于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那是初春时节微风阵阵的天气,她简单扼要地述说着。
从始至末,她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最后小船王登上船,杀了世叔和小月。
“姐姐,宣和五年离开小仓的时候,叔父告诉我和小月一个秘密,是有关世家起源的故事。”
她聊起更遥远的事,“当时我还小,没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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