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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蹲下身去扶,戚茗姒却一手撑着门槛,迅速爬起身来,唯留付媛的手愣在远处。
付媛扯扯嘴角,看着戚茗姒自顾自地进了房间坐上了床榻,又才猜度着她是不是不大欢喜自己这个嫂嫂。
想来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儿,毕竟单老夫人从小便替她打点,撮合着她与单阎,只是不知为何让自己捷足先登罢了。
付媛一向挺直的腰板不知为何弓了弓,感觉自己这段姻缘就像是抢来偷来似的,在戚茗姒面前怎么也抬不起头。
她只借着梳洗的功夫,偶有一瞥,目光不敢多在她面前停留。
金枝伺候着付媛洗脸,她将手浸入铜盆,又接着铜镜的镜像窥视。
戚茗姒坐在床榻上并没有半分不自在,仿佛从前便是这样。
从前单阎也会允许她随意坐上床榻吗...?
付媛咽了咽口水,几番挣扎,这才开口试探:“茗姒呀,你如今几岁了?”
“正值及笄,”
她回答的很干脆,并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家里可有替你寻个如意郎君?”
付媛自然也没打算拐弯抹角,与她绕圈圈。
询问的声音刚落,便似直勾勾地掉在了地上,并没有人接话茬。
站在一旁替付媛梳头的金枝,紧紧地攥着梳子,以至于握梳的手都有些震颤,生怕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成了上赶着被打的箭靶子。
一声轻笑传入两主仆双耳,脊背上便瞬间像是被扎了千根刺,令人胆寒却不敢动弹。
戚茗姒走到金枝的身旁,负手弯着腰,歪着脑袋看向付媛,“嫂嫂问这话是何用意?”
“是关心茗姒,还是害怕茗姒抢走表兄?”
付媛眉头一蹙,心里还纳罕着这孩子似乎并不像她外表看上去的稚气。
哪怕戚茗姒猜的一点也不错,付媛却依旧不愿意承认,仿佛是在与谁置气。
付媛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又再次试探道:“茗姒喜欢表兄?”
“喜欢。”
女孩清脆的回应就像是当头一棒,打得付媛有些措手不及。
经过昨日不算亲近的相处,付媛大约也知道戚茗姒的性格直率,却没想到她并不打算在自己面前隐瞒她的情感。
正常人应该避嫌的,不是吗?
昨日单老夫人问话,将压力都聚焦在付媛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却是戚茗姒替她解围,可见戚茗姒并非是一个不会看眼色的主儿。
于是困惑以一种极其迅猛的涨势在付媛心中生长,像是要将她的躯体劈成了两半。
她还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字句却一个接一个地堵在了她的喉咙里,噎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茗姒说过,”
可能是见付媛不再作声,戚茗姒便接着道,“长大了要嫁给表兄。”
付媛心头一颤,心里想了很多单阎的不好,像是不会哄人,像是公务繁忙无暇陪伴,像是总是一副阴郁模样让人摸不着他心中所想......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发觉自己好像说不出口。
明明从前她是最擅长数他的不是的。
如今她却只能笨拙地嗫嚅:“单阎他...也没有茗姒想的那么好。”
金枝早已替付媛梳好了云髻,簪上步摇后便识趣地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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