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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近期为钱发愁,吃睡都不好,精神这么差,哪里还顾得上那点风花雪月。
柏原低头看着手里的单据明细,步伐沉重地离开医院缴费处的队伍,刚刚又补了三万预交金,但是按照眼下的情况,应该支撑不了多久。
他工作没有几年,在给方予诤当助理前,原本的收入不算很高,大部分用来改善家里的生活,比如跟柏清一起贷款买了现在的二手小房子,还要负担和母亲的日常开销,一旦有重大支出,就会捉襟见肘。
亲戚朋友关系断绝,借都没地方,加上去年柏母已经病过一次,老人没有保险,那时花了不少。
而今病人长时间的治疗下来,这三万,已经是他最后的余力。
柏清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她更是要强,绝不愿为了这些事示弱,让男方多付出或多同情。
这一点又与柏原相通,只能说他们不愧是双生。
兄妹二人的敏感和自尊心,就是从当初的变故里一点点积攒,一点点延续。
忘不了那些讥讽、冷遇和白眼,时至今日,他们的字典里早已没有“求援”
两个字的立足之地。
此时柏清提着保温桶在等他,见他神情低迷,忙迎上来:“哥。”
她在担心他们的经济。
轻轻的一个呼唤,让柏原振作了一些,兄妹二人对望一眼,目光里写满了哀愁,仿佛回到旧日,又被握入命运的手掌,难以挣扎。
柏原帮妹妹正正衣襟,语气十分怜惜:“没事,我们上去吧。”
肿瘤科的病房一向安静又压抑,尤其是到了晚上,除了少许咳嗽声,听不到谁说话。
双人房里只亮了一侧的灯,邻床已经早早睡了。
正在输液的病人脑袋昏沉地斜躺在被褥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并不出声,没发现有人进来。
柏原留下照顾,换柏母和柏清出去走廊里吃饭。
等到病床前只剩下自己,柏原才扶着那人清瘦的肩膀,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眼前这个手术后萎靡不振的男人,正是罹患肝癌,月余前获准保外就医的柏辛睿。
仿佛叹息般的两个字,使柏辛睿恢复了不少心气,他颤巍地睁开眼睛,发现不是在做梦,尽力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了,妹妹呢?”
柏原在外奔波了一天,终于能坐在床边:“跟我妈在吃饭。”
听到妻女安好,柏辛睿点了点头:“那你吃了吗?”
柏原帮爸爸换上新买的棉袜,给他整理好被子:“我吃了的。”
柏辛睿见儿子忙碌,始终慈爱地看着他。
父子二人久别数年,多少话说不完,却也说不出口。
柏原陪着他照顾他的这段时间,虽然饱受病痛的折磨,但是柏辛睿依然对上天充满了感激,像是他偷来的,能和家人共度余生的机会。
哪怕这“余生”
再短暂都好。
见自己的到来让父亲清明了许多,柏原笑着问他回家了有没有想吃的,柏辛睿不扫兴,不辜负孩子的心意,也许柏原这点性格正是继承于他,认真想着:“想吃点笋。”
柏原连忙答应:“好,我们清炒了吃。”
柏辛睿摸摸儿子的肩膀:“你还不回去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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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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