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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事,许多东西已悄无声息变了。
商月楹把咽喉上下吞几息,反复在心内斟酌,终抬手推开他宽阔的肩,撞进他隐含波澜的眼,轻声道:“薛瞻,若叫你去弄权,不牵连薛家,又能将自己摘干净......”
“你有几分胜算?”
侯府相邀
不知何故,商月楹就这般将话问了出来。
明知爹爹宁可为她罢官,阿娘宁可为她烧了这间宅子,也要叫她后半生平安顺遂的活着。
她觉着自个就像花圃里精心养护的花儿草儿,尚能承受住的风雨都大抵被养护之人抚散过,哪怕瓢泼大雨,砸在身上根根发疼的刺,经由那双手拨弄后,再落在身上,也顷刻就变得绵软泛痒,轻飘飘的。
她头顶有大掌遮风挡雨,那,他呢?
他的寥寥平原,又有何人踏足,何人离去。
有些事情已成既定,她即便听爹爹阿娘的,及时抽身,又焉知能全须全尾撇开干系?
他蛮横霸道,殿内求亲,一席只喜欢她的言语传入坊间,闹得满汴京都晓得。
哪怕她跑远,逃开,阖家回嵊州,岂知会不会被当作软肋钳来,对他威逼利诱。
届时,她若一朝变成笼中雀,如何再展翅高飞,如何再肆意盘旋。
她商月楹对此等虚无缥缈的仓皇思绪厌恶至极。
她不要做被他人裹挟的玩意,不要做他人弄权的牺牲品。
不闻他张不张唇答她,商月楹捏紧他的袖摆,仰面正视他的满目惊诧,“你想不想替外祖父报仇,想不想替你的眼睛报仇,想不想......”
她紧抿两片红唇,绷成一条薄薄的红线,平复呼吸,再度开口:“想不想,为了我,将所有对你我有觊觎之心的人,都击退?”
言语一落,就觉身子再度被拥紧。
伏在她腰后的手掌轻轻发震,他像淡然承受了此事,却又忍不住在她面前俯首宣泄。
一些个暂未理清的思绪在心内兜兜转转,商月楹索性不再搭理,两条胳膊不复沉重,轻盈往他腰间揽,往他肩背轻抚。
是啊,城外玉泉寺的禅师语调空灵,曾讲,肉体凡胎,不过浮浮沉沉,七情六欲仿若凡胎根茎,硬拉强拽将其在尘世扎根。
他与她一般无二,不过寥寥众生一角。
他又怎能不恨。
商月楹一时泄去与他感同身受的愤然,无意识将他安抚,将他包裹。
却忽觉肩头滴落一丝滚烫,商月楹一霎无措,哑了声,半晌方道:“......你别哭。”
薛瞻再起身时只余羽睫洇湿成一把扇,窗外淅淅洒洒落雨,他却在窗的这头沉静将她望着,只觉她仿佛兜兜转转想了许多。
眼眉那样柔软,白皙透粉的双腮不复以往羞怯神态,却柔和得紧,连他都忍不住弯了眼,最终握起她的手,泄出一丝拂开心神的笑。
这样好的她,他又如何不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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