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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抽搐、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死死抓住我手臂的“妹妹”
,听着她哭诉中那令人心碎的“野种”
和“别打我”
,我心中那块坚冰般的恨意,终究被汹涌的怜悯和同是“罪孽”
受害者的悲哀冲垮。
我的心,彻底软了。
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压了下来。
我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带着生疏的沉重,轻轻落在了她那枯草般凌乱、剧烈颤抖的小脑袋上。
触手是粗糙、干枯和冰冷。
“好了……别哭了……”
我的声音干涩,却透着一股疲惫的坚定,“以后……没人敢打你,没人敢骂你野种。
没人敢欺负你了。”
感受到我手掌的温度和承诺,她的哭声渐弱,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抓住我手臂的小手固执地不肯松开,指节泛白。
母亲在一旁泪流满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示意母亲把床头柜上我的手机递过来。
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我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何婉茹**。
这个名字让我的指尖停顿了片刻,一丝复杂、带着追忆和遗憾的情绪掠过心头。
她是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温婉知性,在那个躁动的年纪,曾是我心底一抹隐秘的月光。
我们之间……差点发生些什么,最终无疾而终。
这些年,联系不多,但那份淡淡的熟稔与遗憾始终存在。
拨通电话,几声响铃后,那个熟悉而温润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维民?真是稀客。
听声音……你还好吗?”
“何老师,”
我开口,声音沙哑疲惫,目光落在病床边那个紧紧抓着我、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上,“我……还好。
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何婉茹的声音温和沉静。
“我这边……有个孩子。”
我斟酌着措辞,艰难无比,“女孩,十三岁……情况……非常特殊。
之前……没上过学,受过……很多苦。”
“非常特殊”
和“很多苦”
已足够沉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何婉茹是极其敏锐的人。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问,声音里多了份凝重:“孩子在你身边吗?状态……具体怎么样?”
我低头看着那个把脸埋在我手臂旁、只露出枯黄头发和一只泛红、恐惧眼睛的小女孩,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死死抓住我的力量,沉重道:“在。
很不好……极度怕生,严重缺乏安全感,基础……可能为零,甚至……有创伤应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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