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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说,“更需要耐心。
你看日落,它从来不会因为今天的世界很糟糕,就赌气不落下,或者落得快一点、慢一点。
它只是落。
它的规律和宁静本身,就是一种消化。
我把那些沉重的,放在特制的容器里,带到最高的地方,让它们看着日复一日的日落。
看久了,有些会慢慢变轻,化开,成为晚霞的一部分;有些会沉淀成更坚实的东西,像石头,那就可以放进河里,让水冲刷。
时间是很好的溶剂,而日落,是每日一次的提醒。”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在昏暗中依然清亮:“烦恼自己会逃跑,当你不再拼命追着它、抱着它、反复擦拭它的时候。
日落是舞台,是背景,是永不关闭的帷幕。
它在那里,烦恼的戏码,却总是自己演完,自己溜走。
留下的人,常常误以为是日落带走了什么,其实,是烦恼自己待不住了。
光的变化,让它们现了原形——它们本来就不属于永恒,甚至不属于漫长,它们只是一时的客人。”
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天边最后的光芒消失,夜色像柔软的墨蓝天鹅绒,轻轻覆盖下来。
星星还没有出来,天空是一种过渡的、深邃的蓝。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里那片名为“日常”
的平静水面,漾开的涟漪却古怪地扩散向我自己都陌生的维度。
我手里还握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瓶,里面那个孩子对鸽子的担忧,似乎安静了下来,光晕柔和地起伏,像在安稳地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带着哽咽的奔跑声传来。
是个十几岁的女孩,穿着校服裙,跑得头发散了,脸上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径直冲到老人面前,喘着气,话都说不连贯:“您……您是不是……收走了我的……我的……”
她急得直跺脚,手在空中比划。
“一个浅紫色的,有小亮片的,像装着一团云絮的瓶子?”
老人温和地问。
“对!
对!”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泪光,却满是希冀,“我今天下午,就在那边,”
她指着河堤上游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我……我这次考试考砸了,最难的那科,是我最用功的……我觉得完了,什么都完了,难受得喘不过气……后来对着河水哭,哭到没力气,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好像……好像把那种‘完了’的感觉,吐了出来一样,心里空了一块,但没那么堵了……可我走的时候,好像真的忘了什么……”
老人转身,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瓶罐中准确地取下一个。
那是一个小巧的椭圆形瓶子,果然是淡淡的紫色,瓶身点缀着细微的亮粉,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里面装着的东西,确实像一团柔软的、不规则的云絮,缓慢地旋转、舒展,透着一种稚嫩而脆弱的灰色。
“是它吗?”
女孩双手接过去,紧紧捂在胸口,像是找到了走失的宝贝。
但很快,她又犹豫了,低头看着瓶子,又看看老人:“它……它现在是什么?我……我还要它吗?”
老人笑了:“它现在只是你曾经有过的一种感受,被封存了。
你可以打开,再感受一次,但你知道那已经过去了。
也可以留着,当作一个纪念,纪念你曾经那么在乎。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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