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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壶、逗鸟、听曲…我都干过,歌舞坊也常去,回到家他同我吹胡子瞪眼,让我跪祠堂,只有那时候我才觉得——他是我爹。”
“云深。”
谢旻允没回头,“……我很后悔。”
不为少时的荒唐,而是沧州的那个除夕夜,他没有认真同父亲说话、没有好好陪他守岁、没有察觉到他不同以往。
他在这风雨中,无助得仿佛母亲离世那一天,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雨渐渐小了,谢旻允也不顾地上雨水和着泥,自顾自地躺了下去,正好能看见黑漆漆的天。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他疼大哥多一些。”
谢旻允说,“现在回想,却是我太不像话了。”
将士死沙场,虽不那么纯粹,却算得有始有终,如愿以偿。
他不置喙父亲的决断,但他想回到那个除夕夜,和父亲好好说几句话。
想同他说:此去遥遥,不必牵念。
第79章
温怡撑着伞等着府门前,才瞥见人影便迎上去,却张不开口,生怕自己说错话。
谢旻允握住她撑伞的手,将伞往回推了推:“……当心着凉。”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月上中天,清莹的玉色穿过雨后云层,多了凄清。
“去备热水,姜汤也端来。”
温怡收好伞吩咐锦书,“给哥哥送一碗过去。”
她想了想,又说:“请大夫明天来一趟,这肯定是要生病的。”
屋里没有点灯,与天暗成一色。
温怡小心地走到桌案边,仔细将摊开
的书信收好,以免沾上水痕。
这一番动静终于让窗边的人有了动作。
“……多谢。”
他的语气很陌生,客气而低哑,与她所熟知的全然不同,揪得她很想哭。
锦书轻轻推开门,将姜汤和白粥都放下,悄悄退了出去。
“姜汤喝了。”
温怡轻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谢旻允一饮而尽,将空碗搁在一旁,在她转身时,忽然将她扯进怀里。
温怡被吓到了,下意识往后缩,怀抱她的人不自觉用力,勒得她有些难受。
“疼。”
她伸手轻轻拍他后背,“我就在这里。”
“……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事。”
温怡说,“是我当时将有些事想得太简单,在跟自己过不去而已。”
谢旻允没出声,他并不是为这个向她道歉。
他只是一瞬间有些后悔。
“我没有后悔,也不希望你后悔。”
温怡直白道出他心中所想,缓缓道,“我的确不是一个宽宏的人,这道坎其实……并没有全迈过去,但是来日方长,你等等我。”
夜里又下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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