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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宝瑞丝夜总会养伤,总会记起,之前在这里胡闹的那些日子。
日本人一来,什麽都不再有。
腿伤很痛,夜里总不舒服,半夜做梦也都是些陈年往事。
梦见最多的,便是我跟陈沧水一起度过的那个小年夜。
他总会在梦里,给我盛一碗饺子,我囫囵吞下,他便安静的看我,冲我微笑,对我说:“小沈,那封信。”
醒来的时候,我便想起,那封信,我还不曾看过。
若是按照许梁玉的说法,那封信里,应该与真正刺杀汪精卫的行动有关系。
可是我的屋子必定已经处於日军监控中,那两封信,也不知道现在在何处。
思来想去,我觉得只有联系上方一默,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
秦沛霖这些日子总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策划什麽。
他向来脸上总是那种斯文人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麽信息。
他虽不承认,但是为了我,放弃了集体安全撤离的机会,冒险留下来,将我从日本人的手里救出。
心里不感激他是假的。
可是我已下定决心联系方一默,再去找出那封信来。
这件事情,敢不敢说?
能不能跟他说?
我却完全没有把握。
思前想後,终於在半个月後,我腿上没有那麽疼痛,瞒著他离开了宝瑞丝夜总会。
路上到处插满了日本国旗,日本军人不时巡逻,难以看到几个普通人。
气氛紧张异常中,各种娱乐场所倒是依旧有声有色。
上海在一种扭曲的繁华中,变得美丽。
沪江大学所有的学生都被遣散,整个学校被日本军队征用,到处都是哨兵和警戒线,我无法入内,在外面转了两圈,亦没有想到能联系上方一默的方式。
再加上坎特庄园被烧毁,302室也不再是固定的见面场所……
双腿的疼痛已经在告诉我,今日已经过分勉强。
那一瞬间,我变得灰心丧气。
我没敢在沪江大学外面转多久,十分锺後就匆匆转入弄堂,往宝瑞丝夜总会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便感觉有人尾随而来。
我试了几次,这个人都在身後,两百米左右,甩不掉。
我应该是被人跟踪了。
在一个斜拐角我耐心等了一会儿,这个人出现,没料到我竟然在那里等他,愣了愣,我已经上前一把扯下他挡在脸上的围巾。
“方一默?”
我吃惊道,“怎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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