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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哦,早登极乐十余载,连安素要是聘了过去不知道有多风光。
但连娘子一直记恨李相用强权迫她就范一事,总不肯依。”
“这跟那小王爷有什么关系?”
苏妙妙听得云里雾里。
“别急别急,马上就说到了!
那夜在广平王府赴宴后,连都知又听闻了林娘子的遭遇,一时伤怀激愤,自怜身世,在宴上喝多了。
后来对着李相又打又掐的发脾气,李相也由得她闹。
这一闹两人却也解开了心结,原来当日在李相府上是有人给连都知下了药,送到了李相床榻上,李相以为是美人投怀送抱,这才……总归,李相思慕多年,如今美人终于松口点头,也是欢喜佳话。”
“那到底跟广平王小王爷有什么关系?”
苏妙妙急得直拍门。
“哎哟,妙娘,研修佛法的人要耐心一些的呀。
总归连都知风风光光做了李相的妾室。
多年心愿得偿,李相更是对连都知爱若珍宝,忙又追究起那夜为何连娘子一反常态地发脾气,这才知道小王爷所行的荒唐事。”
“哦!”
苏妙妙恍然大悟,原来说了半天重点在这里啊!
“李相听了这事也是大骇。
后来连娘子又梨花带雨地求着李相为林俏影之事上疏,说什么‘同是娼门女,今日是林娘,明日知是谁?’说得李相心也软了魂也散了……”
“咳咳。”
“总归,李相授意之下,十来个御史奏疏雪花片一样地飞到了圣人面前。
小王爷这下可要糟糕咯。”
说到御史和圣人,苏妙妙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
她收起了笑容,送走秋媛,转身重又跪在了佛前。
林俏影已然大好,广平王府夜宴一事她也插不上话,如今她终于敢放任自己想乔寰了。
在这四四方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禅房里,她想了自己的前半生,想了小时候阿娘教她弹阮,甚至把这四年里她对每一个客人说的每一句虚情假意的话都拿出来反复思量,但她就是不敢想乔寰。
苏妙妙被红姨选做霭烟阁的接班人,除却情分,更重要的是她通透,分得清。
她分得清哪个客人能成为熟客,哪个客人是不好相与的,哪个客人有权有势得罪不起。
她也分得清每个客人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应对,更分得清自己的真情和假意。
但唯独面对乔寰,她分不清了。
她分不清鼓励他谋求出路奋发上进是真的,还是只是因为不想接待他、在故意赶他走。
她也分不清到底为何要给他弹《兰陵王入阵曲》。
她分不清那些缱绻温情的诗句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知道午夜梦回时想到战场凶险到底为何心惊肉跳。
可乔寰对她却从没有想过分清。
他对她的话照单全收。
她说人要为自己博出路,他就去了西疆拼死搏杀;她说要钗,他丁零当啷搜刮了一整盒回来。
这样一个不加矫饰、不知作伪的少年郎,如今在大漠黄沙里头不知道下落,甚至如今连是生是死都不知晓。
如果他真的在边关断送了性命,是不是她的错呢?
苏妙妙跪在佛前。
济源要她忏悔赎罪,她却实在不知有什么罪可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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