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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碧筠得体浅笑,并未沉浸在他的恭维中,“为故乡尽一份心力,自是义不容辞。
只是……”
她略一沉吟,道出顾虑,“覃先生,在金门城,除了帮派势力和少数像我们这样的商贾之家,绝大多数侨胞仍是收入微薄的洗衣工或佣人,他们每日辛苦劳作,仅能糊口。
向他们发起捐款号召,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覃方理解地点点头:“岑三小姐慈悲心肠,覃某明白。
我们绝非强制,只是公开宣讲,阐明意义。
对于生活拮据的侨胞,完全采取自愿原则,绝不强求。
主力,还是希望那些有能力有盈余的侨胞,能献出一份爱心。”
见岑碧筠神色稍缓,覃方又正色道:“还有一事,必须向岑三小姐解释清楚,以免您对我们有所疑虑。”
他呵呵笑了两声,目光坦诚,“或许您有所不知,如今故乡正在积极筹建空军,以期增强作战力量。
因此,此次募捐所得款项,大部分将用于购置飞机,支援航空事业。”
岑碧筠微微颔首,对这个用途倒不意外。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覃方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人来了。”
岑碧筠疑惑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覃方起身打开房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岑碧筠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恍然站起身。
“灿章?”
四年了。
整整四年时光流逝,她未曾再见过他。
眼前的傅灿章,皮肤比记忆中黝黑了些,身形更加硬朗挺拔,眉宇间褪去了曾经的书生气,增添了几分军人的坚毅和沉稳。
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清澈,此刻正带着复杂的情感望着她。
他开口。
“阿筠,好久不见。”
覃方笑着拍了拍傅灿章的肩膀,对岑碧筠说:“他就是我所说的捐款的去向。”
“我想,现在岑三小姐应该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吧?”
……
晚饭结束后,岑碧筠与覃方先生握手道别,感谢他的款待。
挥手送别他后,她与傅灿章一同走进了雨后湿漉漉的唐人街。
两人并肩沿着熟悉的街道缓缓踱步。
以往总能轻松畅谈的他们,此刻却陷入了沉默。
十数年的相伴成长,仿佛被这四年的光阴拉开了间隙,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方才席间,岑碧筠已大致了解了傅灿章接下来的行程。
他被国内发掘,因急需航空人才,即将应召返回。
覃方先生此次募捐所得,将用于在花旗国采购飞机,但整机运输目标太大,风险极高。
因此将由傅灿章带领技术人员将飞机拆解妥善包装后,随货船一同启程。
抵达后,傅灿章再负责组装试飞,并承担起培训首批飞行人才的重任。
岑碧筠低头,看着脚边一个个小水洼里倒映着的一弯弯颤着的月亮。
“你……何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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