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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重了语气,耐心在崩塌边缘。
舒澄颤抖着翻转了镜头,对准了膝盖,慢慢将裤腿挽上去。
她手指上也有两处小划伤,在雪白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膝盖上还覆着纸巾,血色被组织液冲淡,一团一团交叠,泛着淡淡的红。
“怎么伤的?”
贺景廷的呼吸一下子加重。
她不敢实说,只小心翼翼地撕开,有些地方黏连了,疼得微微抽气。
那么瘦的腿,膝盖已经肿到看不见骨头。
伤口触目惊心,木刺的那一道极深,边缘皮肤翻卷,红到发紫,夹杂着一道道血痕。
画面聚焦的刹那,视频那端只剩下滔天巨浪拍岸的轰鸣。
贺景廷站在风暴边缘,浑身血液一瞬凝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再碾碎。
攥拳的指甲嵌入掌心,狠戾到生生渗血。
舒澄听不见回音,心里有点慌:“就是摔了一下,没事的。”
贺景廷咬牙切齿,几乎是吼出来的:“摔成这样,这叫没事?为什么……”
“轰隆——”
突然,外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着整片土地都在震颤。
远处闪过爆出刺目的火光冲天,又顷刻被暴雨浇灭,只余下浓浓灰烟。
同时,屋里的灯“啪”
一声熄灭。
视频画面定格,瞬间中断。
手机信号彻底归零。
……
雷电击中了信号基站,尽管有防雷系统,但狂暴的雷电流瞬间过载,整个设备箱爆火损毁。
连带着整座海岛的供电一齐瘫痪。
在村长的海螺号中,村干部们冒着大雨,紧急组织全岛人转移到学校的体育馆中。
这座体育馆是前年政府投资新修的,抗风能力强,且有独立的发电机,是此时唯一的避难所。
体育馆空旷冰冷,供暖杯水车薪,雨夜里气温越来越低。
惨白的应急灯刺眼,四周是孩子的哭闹声、伤员压抑的呻吟、抢险队员疲惫的呼喝,以及狂风吹打顶棚发出的、永不疲倦的“哐哐”
巨响。
舒澄的外套单薄,张濯沉默地将一件备用冲锋衣塞给她。
实在是冷极、累极,她没矫情拒绝,裹紧衣服缩在角落的地板上。
腿仍在钝痛,好在吃了消炎药没有发热。
但头很晕,在这样无助的时候,她忽然有点想念贺景廷。
他一定会把她搂在怀里安慰,他的体温暖和、胸膛坚实,大衣裹住她时是隔绝风雨般的安全感。
后半夜,舒澄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朦胧醒来时已是黎明,天色泛白透出微光,雨停了。
陆斯言递来杯热水和饼干:“吃一点吧。”
“台风结束了?”
她声音干涩。
“没有,我们正在台风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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