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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审判三（第4页）

他感觉到身侧的寂清明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万识卷灵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一旦被神域知晓，且不论其本身代表的巨大价值会引来何种觊觎，单是其“寄宿”

在自己身上这一点，就足以让三位主神将他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研究”

一遍，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寂清明似乎斟酌着要开口，不知又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的千钧一发之际，扶砚猛地再次上前一步，抢在了他前面。

回禀烛阴主神，他……他乃是我于逃亡途中偶然结识的一位……人修朋友。”

扶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他平日便喜钻研各类旁门典籍、奇闻异志，于古老传承、诡谲术法所知甚杂。

当时情势危急，晚辈亦是听他急促间喊出那番话，才恍然惊觉……或许、或许正是他不知从哪本残破古籍中看来的零星记载，恰好……误打误撞，点破了关键。”

他抬起头，眼神努力保持坦诚，看向烛阴：“至于功劳……晚辈不敢妄言。

当时战场混乱，或许只是巧合，或许……确有微末贡献。

但晚辈以为，最终能诛杀虚魇，全赖玄天使者与诸位神将奋不顾身，浴血奋战。

他……他一介微末散修，实在不敢居功。”

寂清明适时地低下头，随即又像是按捺不住般，脸上堆起几分带着市井气的、略显谄媚的笑容，顺着扶砚的话道：

““呃……是极是极！

在下不过一介山野散修，混迹人间数载，也就这点翻腾故纸堆的癖好上不得台面。

此番全赖白泽少主仁厚，给了在下这个机缘，才能侥幸踏足神域，得见天颜……”

他搓了搓手，眼中放出恰到好处的、对“奖赏”

的渴望光芒，“若……若诸位主神觉得在下那日胡诌的几句话还算有点用处，随便赏点什么法宝、丹药，或者……嘿嘿，能在神域谋个清闲差事，那真是……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将一个有些小聪明、见识浅薄却又渴望攀附权贵、浑身透着市井算计的散修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在他身侧，扶砚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强忍住扶额的冲动，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而寂清明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又飞快地斜睨了扶砚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谁说我不想要功赏？这不得捞点实在的？”

、此时一枚古朴的罗盘虚影在玄衡掌心浮现，其上指针由虚幻的命途轨迹凝聚而成，无需转动，仿佛早已映照着森罗万象的既定轨迹。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勘破一切本源与未来的神光，自罗盘中心悄然溢出，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将寂清明笼罩。

这正是玄衡主神执掌的命运罗盘，可映照万物命途，追溯因果根源。

扶砚的心再次悬起，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紧紧盯着那道神光，以及神光中看似忐忑不安、实则内在紧绷的寂清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神光流转，在寂清明周身探查、回溯……然而，那足以令寻常神妖都无所遁形的命运之力，此刻却如同溪流汇入深潭，竟未激起半分应有的涟漪！

罗盘指针平稳得异乎寻常，既未指向辉煌的命途，也未昭示任何罪业与异常，它映照出的，竟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玄衡主神眼眸微微眯起，他看到了某种极其隐晦、近乎不存在的“痕迹”

，在那片近乎空无的命运图景中，一条冰冷得如同天道箴言般的轨迹在空中浮现，“此身超然，情缘绝迹。

万般牵绊，皆为虚妄。

若逆命强求，纵生微澜，亦必以血终，以寂灭散。”

玄衡主神缓缓收回了罗盘虚影，他沉默了片刻，那浩瀚的神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命途……无咎，亦无显赫之象。

确如所言，乃寻常散修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