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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头的父亲,转身对残兵说:“诸君,随我冲出去。
若能活命,来日必报此恩;若死,黄泉路上结伴而行!”
十余人冲向禁卫。
箭雨落下。
诸咎身中七箭,仍挥剑砍倒三人,最终力竭跪地。
禁卫长上前,犹豫着是否要生擒。
“不必了。”
诸咎哑声道,反手将剑刺入自己胸膛。
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
他望着初升的太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缓缓向前倒下。
城头上,越王翳眼睁睁看着儿子倒下,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寺区慌忙抱住他:“大王!
大王!”
越王翳醒来已是三日后。
他躺在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
医官说他是急火攻心,需静养。
但他静不下来,一闭眼就是诸咎自刎的画面。
寺区跪在榻边,轻声禀报:“豫公伤重不治,昨夜去了。
四公子、五公子当场身亡。
太子……太子遗体已收殓,暂厝东宫。
禁卫战死八十七人,太子亲兵三百余人尽殁。
朝中大臣有六人自尽,皆是豫公党羽。”
“自尽?”
越王翳声音干涩,像枯叶摩擦,“是自尽,还是你杀的?”
寺区伏地不起,肩头微颤。
越王翳闭上眼,不再追问。
良久,他说:“传寡人诏:太子诸咎,弑叔杀弟,逼宫犯上,罪大恶极。
然念其已死,不究余罪,以公子礼葬之。
豫公、四公子、五公子,皆厚葬。”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艰难,“立……立诸咎之子错枝为王太孙。”
诏书颁布,举国哗然。
诸咎虽死,其罪难恕,按律当曝尸弃市。
如今不仅得以安葬,其子还被立为储君。
豫党大臣纷纷上书反对,言词激烈者甚至以头撞柱,血溅朝堂。
越王翳一律留中不发,病情却日益沉重。
十月,秋风萧瑟时,越王翳已不能下榻。
这日他忽然精神稍好,召寺区至榻前:“你随寡人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大王。”
寺区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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