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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审公道（第4页）

秦芩与她坐的近，说：“敢问殿下，这流泉桌颇具巧思，想来修建不易，殿下何出此言？”

谢长晞一面为自己倒上清酒，一面说，“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后就没有在宫里那么热闹，流石桌坐不满人，也就没那么好玩了。”

她说话直白，似乎透出几分冷清之意，江清水便顺势说：“殿下，您看这流水去而复来，周而复始，正如人与人间的缘分。

我等聚集于此，希望也能成为公主府中生生不息的热闹。”

话落便听到一声嗤笑，韩流照说：“是挺热闹的。”

她的目光毫无掩饰地落在江清水脸上的伤。

江清水：“……”

见此，谢长晞弯了弯唇，既无回应也不怪罪，只说：“好了，不说这个啦，都吃饭罢。”

顿了顿，她随口补充道，“我就是怀念和八姐一起的日子了。”

江清水神色仍是温和，心中却大惊：吃饭便吃饭，为何多此一举单单指出八公主？

难道是他昨夜探访同僚底细，露了马脚？但观九公主处理今日之事的态度，又不像心有怀疑的样子。

他做贼心虚，之后便安静了许多。

十六盏明月灯，十二道清泉盘，鲜鱼砌芙蓉，豆瓜冻碧玉，素面随流水，凡之种种，皆有苏百味掌勺。

谢长晞一一入口，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尝过的玉食珍馐不计其数，也有自己的口味偏好，却不禁为眼下的一盘清炒菜而折服，“苏百味，你的手艺师承何处？怎么素菜也做得这么好吃，尝起来比宫里的还要更鲜嫩些。”

苏百味回道：“殿下谬赞，我师出无名，从小跟着我娘学厨，能得殿下青睐已是万分荣幸。

因为家境贫苦，只有最平常的食材，日子久了，我娘希望这些野菜野果也能变得可口些，便多花了心思在口味烹饪上。”

谢长晞从未听过这种事，她单手托腮，认真地问：“这么说的话，我对你娘还挺好奇的，你娘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百味没想到公主竟然真的对她的家事感兴趣，微微一怔，略有思索后说：“我与我娘长得最不像了，性格也是，她温柔细腻，又不缺坚韧。

早年干旱闹饥荒，她尝遍了山上所有的野菜，只为了能让家里的兄弟姊妹吃饱。”

谢长晞仍旧不懂，分明是苦的回忆，妇人的声音与眉间却流露出怀念之意。

她对饥荒没甚么印象，只记得几年前父皇因水患一事亲使外地，那段时间宫中看管更严，害她闷闷不乐。

至于小时候的事……“我不怎么记得了，倒是有一次，我偷吃了皇兄的糕点，被母后训斥了一顿。”

她无意之言，却让苏百味脸色瞬间煞白，立刻离席，躬身行礼，诚惶诚恐地说：“殿下言重了！

草民微贱，家中粗鄙，怎敢……怎敢和皇后娘娘凤仪相比？！

是草民失言了！”

谢长晞回过神来，见她如此紧张，“噗嗤”

一笑，挥了挥手，也就不聊这事儿了。

整场晚膳氛围愉悦，谢长晞吃饱喝足，慢悠悠地回到寝房，却听见云鬟前来通报：“殿下，谢公子求见。”

……

房内四角点暖香与暗灯，软银罗纱垂落，两层洞门悬两重珠帘，一重碧绿，一重朱红，隐隐绰绰现出公主的身影。

谢翩得了传唤，刚踏入门槛，却扑鼻而来少许氤氲的水汽，混着鹅梨帐中香。

他稍有迟疑，辨出这是沐浴过后残留的香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