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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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2页）

他的生理卫生教育，也是在这里完成的。

凌晨的录像室观众最多，因为这时老板会播放一些香港三级片，有时候也放毛片，痴汉电车东京热，都是日本的。

赶来看毛片的大多是在附近干苦活儿的工人，每个人都屏着呼吸捕捉屏幕上的每一声呻吟，有些人抻着脖子一动不动，有些人的手伸在裤裆里，一动一动。

看了一整天录像的他往往在这个时候沉沉睡去，有时候，有些三级片多插曲，他又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在佤邦待满一整年的时候，他获得了此生的第一份惊喜。

老天送了他一份礼物。

一天中午，干活儿时尿急，还没来得及洗去手上的水泥沙灰，便跑到一旁的草丛里撒尿。

刚准备滋的时候，突然发现草丛里有一个醒目的东西，他一边滋尿一边走近，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随身听。

四下举目一看，没什么人影，低头仔细端详，污渍斑斑，貌似已经躺在这里很久。

他把这个宝贝带回了工地，随身听里有一盘磁带，好神奇，连日的雨居然没让这台小机器失灵。

他把随身听弄出声响，里面传出叽里咕噜的缅甸歌曲。

他猜想，这大概是一个缅甸哥们儿在附近瞎逛时把它遗失在了草丛里。

可奇怪的是，这种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跑来闲逛？

工地太偏远，没有收音机信号，随身听的收音机功能基本作废，看来只能听磁带。

他剪开自己最好的衣服缝了个装随身听的口袋，然后抱着这只从天而降的宝贝，徒步去小镇。

怀里抱着宝贝，脚下缩地成寸，不一会儿就到了。

正逢小镇赶集。

佤邦赶集的方式和老家一样，每隔五天，山民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里交易。

交易的物品繁杂，各种山毛野菜，各种低廉的生活用品，水果、蔬菜以及猎人捕获的猎物。

以前每逢赶集，他都会去看看猎人捕获的各种野生动物，有麂子、穿山甲、野鸡、蛇、猴子、鹦鹉，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动物，但这次，他在集市里寻找的是那个卖录音机磁带的湖南人。

那个湖南人曾撵过他。

湖南人的摊位上有个大喇叭，放的是震耳欲聋的各种流行歌曲，他曾站在喇叭前一动不动地听了几个小时，湖南人吼他：不买就走远点儿，有点儿出息，别跑到我这里白听。

他赔笑：让我再听一会儿吧，你又不会损失什么东西。

湖南人走出来，拤着腰看他，伸手推了他一个趔趄。

不怪这个湖南人，背井离乡到此地的人，有几个真的过得舒心如意？

今时不同往日。

他蹲在地摊前选了一堆磁带，大陆校园民谣、台湾金歌劲曲、香港宝丽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活到十八岁，这算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他找不到人分享这份喜悦，抬头冲湖南人傻笑。

湖南人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送了他一副国产耳机。

自从有了随身听，他的生活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