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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头死在自家炕头的时候,整个靠山屯都飘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不是腐肉的臭,是那种混着泥土、霉气,又带着点刺骨阴冷的邪味,钻到骨头缝里,让人浑身发毛。
我是三天后回的屯子,奔着处理爷爷留下的老宅子,刚踏进屯口,就被那股味道裹了个严实。
屯里的人看见我,都躲着走,眼神里藏着惧意,要么低头快步走开,要么含糊地撂一句:“娃,别回老宅子,那地方沾了邪气。”
我只当是乡下人的迷信。
爷爷走得突然,生前身体硬朗,怎么会平白无故没了气?我不信邪,拎着行李径直往村尾的老宅去。
那宅子是太爷爷辈盖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草叶摩擦发出簌簌的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的邪气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屋里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透着沉沉的阴气,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密密麻麻的蛛网,蛛网中央没有蜘蛛,只有一团团发黑的絮状物,看着格外诡异。
爷爷的炕还保持着原样,被褥皱成一团,上面残留着那股腥邪味。
我蹲下身整理,指尖刚碰到被褥,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摸到了冰坨子。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人的声音,沙哑、浑浊,带着说不出的怨毒。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产生了幻觉。
可接下来的日子,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夜里睡觉,总能听到屋里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堂屋走到炕边,停在床头,呼吸声粗重阴冷,吹得我后颈发凉。
我猛地开灯,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门窗紧闭,冷风却顺着墙角往被窝里钻。
屋里的东西总会莫名移位,放在桌上的水杯,醒来时倒扣在地上;挂在墙上的爷爷的遗照,角度歪得诡异,照片里爷爷的眼神,像是在死死盯着某个角落,满是惊恐。
最吓人的是镜子。
老宅里有一面老式穿衣镜,镶在衣柜上,漆面斑驳,镜面模糊。
我每次路过镜子,都不敢多看,可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我的视线往镜中看。
起初只是镜中影子比我动作慢半拍,后来,影子开始变得扭曲。
我明明站着不动,镜中的“我”
却缓缓抬起手,指向墙角;我转头,镜中的“我”
却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属于我的、阴冷的笑。
那不是我的影子,是附在镜中的邪气。
我开始浑身难受,胸口发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心脏,夜里频繁做噩梦。
梦里全是黑压压的雾气,雾气里伸出无数只枯瘦的手,抓着我的手脚往地底拖,耳边全是凄厉的哭喊和咒骂,那声音混杂在一起,辨不出男女,只有无尽的怨怼。
醒来后,我的手腕、脚踝上,总会多出一道道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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