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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绝望惊雷般炸响,他已经明白此处发生了什么。
僵硬地向前走去,绝望扯下了最后一层面纱,露出狰狞的面目——半旧卡其色外套浸透了血,其主人颓然倒地,属于他的生命正一点一滴流逝,不多时便会蒸发在空气里,化为干燥的褐色薄片。
凄艳燃烧着的夕阳中,阴影掠起,乌鸦的报丧声尖利到近乎狂笑。
被剥夺希望的受害人抛弃信条,与渴求安眠的凶手同归于尽,一切精彩得如同一出古希腊复仇剧。
唯一的观众无力阻止悲剧的发生,因为暗中拨弄命运丝线、勒死他好友的是他的老师,经验与权力的欠缺使他未能做出及时有力的反抗。
意识到这点之后,与那些包围他的水一样漆黑的天鹅绒幕布缓缓垂落,夕阳、建筑、尸体、掉落的子弹壳与枪支,这幕戏剧的组成部分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
“是做噩梦了么。”
女人的声音刺破闭合的幕布,轻轻将跌坐在地的他托起。
于是他从噩梦中回到人间。
“第一次见你这幅样子,”
叶星来一手把冰凉凉的条状物摁在太宰治额头上,一手抓住他的左臂,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浑身都在发抖。”
“虽然很生气你没来接我,还把我们的房子当成诱饵炸掉了——太过分了,你这奢靡的黑手党干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资本家少爷,知道那间房子花掉了我多少存款吗?”
她的语气冷淡,透着不虞的余韵,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像要把太宰治细细切做臊子,话语却很是宽容:
“但我毕竟年长一些,加上你现在还算半个病号,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被我塞进垃圾桶吧。”
“……吓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没等到太宰治的回应,叶星来有些困惑地摸了摸他的脸:“正常温度,这不是已经在退热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抓个医……诶?”
太宰治抱住了她,两条手臂像蟒蛇一样紧紧绞着她的肩膀,几乎要勒进她骨头里。
浓到快要凝固的悲伤顺着相贴的肢体流过来,现在的太宰治有一股惊弓之鸟的痛苦与无措。
“噩梦都结束了。”
叶星来没有扯下他的手臂,尽管他确实勒得她有些闷。
她偏过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沿着他脊骨突出的单薄后背,一路抚上脖颈,指腹在颈间慢慢摩挲了一会,又继续向上,拢住他的脑袋。
“都结束了。”
她轻拍他的脑袋,再次温声安慰。
太宰治不答,似乎语言此刻并不存在于他身上,他只是紧紧抱着她,好像她是一枚冰块或者一朵雪花,一松手就会融化。
等墙上悬挂着的白色时钟的分针转了半轮,僵硬的太宰治才恢复正常:
“也许吧。”
他低低地回应。
——
与此同时,客厅。
与房间内温情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客厅里热闹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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