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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越走了一程,忽听驿丞在斜侧唤道:“大人,看那边有间木屋,我们可否去里面暂时躲避一下?”
他闻声望去,果然林中有破败木屋,周围并无其他建筑。
“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会有屋子?”
牵着骡车的老头道:“看样子像是以前打猎的守陷阱的地方。”
驿丞已率先上前推开了木门,朝内张望一番后,道:“大人,里面没有危险。”
江怀越缓缓走上前去,才踏进屋子,一股长久不通风带来的霉味扑鼻而来。
他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简陋的木板床之外别无其他家具,墙上还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铁叉,似乎确实是猎户暂住过的地方。
驿丞已经讨好地擦了擦木床床沿:“大人请休息。”
江怀越坐在床沿,瞥了一眼左肩上残留的箭身,驿丞立即道:“大人,是否需要下官为您拔出这箭矢?”
他略一思忖,道:“现在还不必,没有包扎伤口的布料,出血不止反而麻烦。”
蹲在门口的老头倒是一拍大腿:“要布料?我有啊!”
说话间,便出了屋子,一会儿功夫就提着个包袱回来了。
“本来想带着在路上裹住脸的,后来觉着麻烦也没弄。”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了长长布巾。
驿丞随即道:“大人还是先让下官为您取出箭矢包扎起来吧,不然留在里面也不好。”
江怀越点了点头,单手解开了衣襟。
驿丞从老头手中取过布巾抖了抖,簌簌作响,随后转到了江怀越斜后方,说道:“大人忍着点痛。”
“取吧……”
江怀越话才出口,便觉肩头一痛,与此同时,那道灰白布巾已如绞索般从后方缠上了他的咽喉。
他本是斜坐床沿,刹那间往后翻倒,右手紧扣在布巾之间,奋力撞向身后的驿丞。
那驿丞死死拽住布巾,嘶声喊道:“还愣着干嘛?!”
门边的老头却好似吓呆了一般,并未上前出手。
江怀越抬肘猛烈撞击着驿丞的胸腹,一下两下,驿丞强忍着痛苦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死死抱住了江怀越肩膀,顺势将那布巾又死缠一道,拼尽全力将他拖拽往后。
江怀越呼吸已极其艰难,加上左肩受伤,一时无法挣脱。
正在此时,那始终观望的老头手持鞭子迅疾上前,江怀越眼见他已迫近,忽然间抬腿一撩,踢下挂在墙上的那柄铁叉,反手持起往后猛撞。
木柄撞在驿丞腹部,那人终于忍受不住跌倒在地,江怀越趁机翻滚下床,身子还未站稳,便已借力将那铁叉捅进了驿丞大腿。
驿丞惨叫一声,鲜血迸流,面目狰狞。
江怀越跌坐在驿丞身边,右手紧紧握住铁叉木柄,向那老头冷笑道:“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当即要了他的命。”
驿丞痛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叫喊:“别听这狗东西恐吓,杀了他!
不除阉贼,天下大乱!”
老头冷笑着道:“江大人,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江怀越握着那铁叉,用力一拧,驿丞更是痛得浑身发抖。
“那就来试试看,大不了,一起下黄泉。”
江怀越盯着老头,眼神阴冷又空洞,仿佛生死对于他而言并未有太大区别。
既不恋生,也不畏死。
老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忽然赫赫笑起来。
“提督大人倒是洒脱,可如果你现在就死了,那留在京城里的美人又该如何自处?”
他一边笑着,一边走向江怀越,先前衰老伛偻的腰身慢慢挺直,竟已不复原状,“大人也不想想,没有你的庇护,相思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某个达官贵族买去了初夜,以后至多也就红个几年,年岁大了之后呢?是廉价卖给别人做妾?还是门前冷落鞍马稀,孤独终老死在教坊?”
江怀越目光阴寒,一言不发,右手仍旧紧握木柄不放。
驿丞挣扎着叫喊道:“陈老六,你还在啰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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