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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僭越?是试探?还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君梧霜胸口起伏。
他堂堂天子,竟被一个被软禁的摄政王轻易绕过百官,绕过内阁,代行朝政!
他又抗旨!
他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就连他这几月一直待在王府,哪里是软禁?分明是别有居心!
他还是那样,他为什么总是那样!
转而又想到太医说的那些话,浑身寒意刺骨。
他还真是为了权力连命都不要了!
非要把自己折腾死吗!
顿时怒从心生。
或许连他自己都搞混了真正愤怒的点,到底是怒他夺权,还是怒他不爱惜自己?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些批注,怒火中却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些字,依旧是他熟悉的笔法,可细看之下,又有些微不同——起笔更稳,收锋更缓,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的悲悯。
譬如“老弱病残优先”
一句,那“优”
字的最后一捺,竟微微上扬,像是不忍落下,又似在轻轻托起什么。
那是谢满城的习惯。
君梧霜忽然记起,是了,半年前归来几次见面那人愈渐消瘦,每逢风雪夜咳血不止,太医也说过,摄政王极度畏寒,以花椒混油涂墙驱寒。
那时他说:“寒邪入肺,非药可独治,需暖其居,安其心。”
如今,同样的法子,被用在了千家万户。
君梧霜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行朱批,指尖触到未干的墨迹,微凉,却仿佛带着温度。
他猛地攥紧拳头。
他确是讨厌谢满城擅权,也确实不满他无视圣旨,不喜他以“为民”
之名行“干政”
之实。
可他又无法否认——这些政令,精准、及时、充满温度,若换作他亲自批阅,也不过如此,甚至可能因犹豫而延误。
而更让他心乱如麻的是:谢满城明明已被软禁,如何得知灾情?如何调动工部、太医院?如何让将士为他开道?
除非……他早已在朝中布下眼线,除非……他的影响力早已深入骨髓,除非……这所谓的“软禁”
,在谢满城眼中,不过是一纸空文。
君梧霜转身大步走出宫殿,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寒冷。
小顺子不敢偷看奏疏,所以有些摸不着头脑,欲要跟去,又被君梧霜喝住:“不许跟来!”
他只好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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