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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梧霜要去找他,亲眼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究竟在做什么。
北城东街。
百姓们正三五成群,用竹筐、铁锹清理道路。
几个孩子在墙边嬉戏,墙上新涂的暗红色膏泥正缓缓散发出辛辣的香气——那是花椒与桐油的混合物,在寒风中氤氲成一片暖意。
一路上依然不似他刚入北城时那般哀鸿遍野,寒冷归寒冷,但也有了些许生机。
君梧霜远远便看见那个身影。
谢满城一袭玄色大氅,未曾束发,墨色长发被风吹的微乱。
他背对着他,正蹲在一位老妇人门前,亲自指挥士兵用藤条加固即将倒塌的屋檐。
他手中拿着一卷图纸,一边比划一边低声叮嘱:“此处受力最大,藤条需双股缠绕,稻草填缝,务必结实。”
老妇人颤巍巍递上一碗热姜汤:“大人,喝口暖暖身子吧。”
谢满城推拒,道:“您留着自己喝。”
君梧霜站在街角,被风迷了眼。
他好像很痛,他站起来时君梧霜看到他脚步的虚浮,也捕捉到他身影中那微不可查的颤栗,也没错过他掩面的低咳。
心却如被重锤击中。
他本该怒不可遏。
可此刻,他只觉喉咙发紧,脚步沉重。
那人明明是他的臣子,是被软禁的奸佞。
可如今,当灾难降临,真正挺身而出的,却是这个“被软禁”
的人。
而他这个皇帝,却在行宫中为几份朱批而震怒,为权力的流失而焦虑。
果然,朕确是不适合当皇帝。
君梧霜缓缓走近。
谢满城一转身,墨发间的银丝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刺入眼眶。
月余不见,这人怎么会.......
他明明才二十有六,只比朕长了八岁,还不到而立之年,为何会白发滋生?
街角的风是比其他地方大很多,大到刺红了眼,酸热不已。
谢满城见君梧霜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眉眼划过一丝欣喜。
但又见这少年神色阴郁,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又一次的代行朝政吧?
很快,这抹欣喜被苦涩取代。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怔忪,随即平静又规矩地跪下行礼:“臣谢满城,参见陛下。”
声音低沉暗哑。
双膝跪在雪地的一瞬间,寒意刺骨,本就不太好的脸色霎时变得几近透明。
君梧霜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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