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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识字的工匠颤抖着念出前两字,话音未落,李斯就厉声打断:“妖言惑众!
快把他拖下去!”
两名卫士立刻上前,却被刑徒们拦住——刑徒中有不少是楚地人,听到“楚兴”
二字,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但已经晚了。
剩下的两个字在汞液的流动中彻底成形:“清”
字的三点水用银珠勾勒,像是流泪一般;“王”
字的竖画格外长,直抵灰雾中心。
四个大字在石板上泛着银光,格外刺眼。
“楚兴清王!”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恐惧和兴奋交织的情绪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楚地的刑徒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南方叩拜,嘴里喊着“楚王万岁”
;而秦地的工匠则面色惨白,朝着咸阳方向磕头,祈求始皇平安。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震怒的表情:“拿下这个妖妇!
以巫蛊罪论处!”
他身后的二十名卫士立刻拔刀上前,青铜刀鞘撞击甲胄,发出“哐啷”
的声响。
巴清身边的十名墨家护卫迅速挡在她身前,这些护卫都是她用丹砂产业供养的死士,身着黑衣,腰间别着墨家特有的“墨剑”
,剑身窄而锋利,能刺穿三层甲胄。
“相国未免太心急了。”
巴清缓缓起身,掌心的灰末已被体温烘干,“单凭几句灰烬拼凑的字迹,就要定清的罪?”
她突然提高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方才是谁把这楚式铜盆带来的?又是谁在验汞时频频甩动袍袖,掉出灰屑的?”
李斯的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道:“巴寡妇休要血口喷人!
老夫的袍袖上怎会有灰屑?”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一验便知。”
巴清走到裂成两半的铜盆前,用匕首挑起盆底残留的灰垢,“楚巫的咒符灰里都掺了辰砂,遇热会显血色,遇真丹砂则会化成玄鸟——这是楚地三岁孩童都知道的常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小撮丹砂,丹砂呈暗红色,颗粒均匀——这是最纯净的巴蜀红砂,产于她的矿场深处,与辰砂的橙红色截然不同。
当丹砂撒入盆底的灰垢中,奇迹发生了。
那些灰垢立刻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般在铜盆的裂缝中游走,逐渐汇聚成一只展翅的玄鸟——鸟首高昂,翅膀张开,尾羽分成七支,正是楚国的图腾。
玄鸟的眼睛处,两粒丹砂凝成红点,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光。
【三:廷辩惊变】玄鸟成形的刹那,远处祭台方向突然传来“当——当——当”
的钟鸣,三声沉闷的钟响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石砾纷纷掉落。
按秦制,这是祭祀台发现重大凶兆时才会敲响的警铃,寻常日子绝不会轻易敲响。
众人脸色骤变,连李斯带来的卫士都忍不住回头张望,眼神中满是恐惧。
“天示警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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