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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抓住机会厉声喝道,“巴寡妇用楚巫邪术惊动上苍,引来凶兆,还不认罪伏法!”
他朝着卫士们使了个眼色,卫士们立刻绕过墨家护卫,想要从侧面突袭。
“相国这出戏,演得可真够全的。”
巴清冷笑一声,指着铜盆中逐渐淡去的玄鸟图案,“可惜弄巧成拙。
辰砂性寒,遇热显血,这是楚地最粗浅的骗术,也就只能骗骗不懂巫蛊的秦人。”
她转向那三名面露惊疑的少府官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都是执掌百工的行家,该知道辰砂与丹砂的区别吧?辰砂能入药,却不能制器;丹砂能制器,却不能显色,这是《本草》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
三名官吏面面相觑,年长的少府丞迟疑着开口:“确……确是如此。
辰砂磨成粉,遇火会变红,丹砂则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直接反驳李斯,却也不愿违心指证巴清——巴清掌控着大秦的丹砂供应,少府的许多器物都要靠她提供原料。
李斯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拍了拍手。
两名卫士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走了上来,汉子穿着巴记矿场的粗布短打,胸口的“巴记”
烙印被鞭痕覆盖,脸上满是血污,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每走一步,铁链就发出“哗啦”
的声响。
“此人是三天前从你矿场逃出来的刑徒。”
李斯的语气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说亲眼看见你在矿洞深处设了楚巫祭坛,还与六国余孽密会,商议如何用巫蛊诅咒陛下。”
汉子被按着头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咚”
的一声。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显然受过严刑拷打。
“是……是小人亲眼所见……”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巴寡妇……巴寡妇在矿洞最深处,设了三尺高的祭坛,上面摆着楚巫的神像,还……还杀了孩童献祭……”
“哦?”
巴清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汉子的眼睛,“我矿洞深处确实有个祭坛,供奉的是巴蜀盐神——那是我巴家世世代代供奉的神灵,神像高三尺,手持盐罐,你说的楚巫神像,是手持剑还是手持符?祭坛上的供品,是牛羊还是孩童?”
汉子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巴清冷笑更甚:“看来相国的刑具还不够厉害,没能让你编出更像样的谎话。
我矿场的祭坛在去年就被山洪冲毁了,至今还没重建,你又是在哪看到的?”
李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刚要说话,就听到巴清高声喊道:“墨家巨子何在?”
阴影中走出一名身着黑衣的老者,须发皆白,腰间别着墨家的“矩子剑”
,剑鞘是用阴沉木做的,上面刻着“兼爱非攻”
四个字。
他捧着一卷竹简,竹简用麻绳捆着,末端系着墨家的铜符。
“老臣在此。”
老者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正是负责地宫机关的墨家传人徐让——孟胜离开前,将机关城的事务托付给了他。
徐让展开竹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少府近日查验矿场与相府的往来账目,发现今年三月、五月、七月,共有三批楚地药材流入相国府,分别是辰砂五十斤、硫磺三十斤、桃木枝二十捆——这些都是炼制楚巫咒符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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