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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摘星楼纣王自焚（第4页）

纣王把袍袖一抖，上了头一层楼，又见姜娘娘一把扯住纣王，大骂曰：“无道昏君，诛妻杀子，绝灭彝伦，今日你将社稷断送，将何面目见先王于泉壤也！”

姜娘娘正扯住纣王不放，又见黄娘娘一身血污，腥气逼人，也上前扯住，大呼曰：“昏君摔我下楼，跌吾粉骨碎身，此心何忍！

真残忍刻薄之徒！

今日罪盈恶满，天地必诛！”

纣王被两个冤魂缠得如痴似醉一般，又见贾夫人也上前大骂曰：“昏君受辛！

你君欺臣妻，吾为守贞立节，坠楼而死，沉冤莫白。

今日方能泄我恨也！”

照纣王一掌劈面打来。

纣王忽然一点真灵惊醒，把二目一睁，冲出阳神，那阴魂如何敢近，隐隐散了。

纣王上了摘星楼，行至九曲栏边，默默无语，神思不宁，扶栏而问：“封宫官何在？”

封宫官朱升闻纣王呼唤，慌忙上摘星楼来，俯伏栏边，口称：“陛下，奴婢听旨。”

纣王曰：“朕悔不听群臣之言，误被谗奸所惑，今兵连祸结，莫可救解，噬脐何及？朕思身为天子之尊，万一城破，为群小所获，辱莫甚焉。

欲寻自尽，此身尚遗人间，犹为他人作念；不若自焚，反为干净，毋得令儿女子借口也。

你可取柴薪堆积楼下，朕当与此楼同焚。

你当如朕命。”

朱升听罢，披泪满面，泣而奏曰：“奴婢侍陛下多年，蒙豢养之恩，粉骨难报。

不幸皇天不造我商，祸亡旦夕，奴婢恨不能以死报国，何敢举火焚君也！”

言罢，呜咽不能成声。

纣王曰：“此天亡我也，非干你罪。

你不听朕命，反有忤逆之罪。

昔日朕曾命费、尤向姬昌演数，言朕有自焚之厄，今日正是天定，人岂能逃？当听朕言！”

朱升再三哭奏，劝纣王：“且自宽慰，另寻别策，以解此围。”

纣王怒曰：“事已急矣！

朕筹之已审。

若诸侯攻破午门，杀入内庭，朕一被擒，汝之罪不啻泰山之重也！”

朱升大哭下楼，去寻柴薪，堆积楼下。

纣王见朱升下楼，自服衮冕，手执碧圭，佩满身珠玉，端坐楼中。

朱升将柴堆满，挥泪下拜毕，方敢举火，放声大哭。

朱升举火，烧着楼下干柴，只见烟卷冲天，风狂火猛，六宫中宫人喊叫。

霎时间乾坤昏暗，宇宙翻崩，鬼哭神号，帝王失位。

朱升见摘星楼一派火着，甚是凶恶。

朱升撩衣，痛哭数声，大叫：“陛下！

奴婢以死报陛下也！”

言罢，将身蹿入火中。

纣王在三层楼上，看楼下火起，烈焰冲天，不觉抚膺长叹曰：“悔不听忠谏之言，今日自焚，死故不足惜，有何面目见先王于泉壤也！”

只见火趁风威，风乘火势，须臾间，四面通红，烟雾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