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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情记趣（第2页）

或亭亭玉立，或飞舞横斜。

花取参差，间以花蕊，以免飞钹耍盘（12）之病。

叶取不乱，梗（13）取不强，用针宜藏，针长宁断之，毋令针针露梗，所谓『瓶口宜清』也。

视桌之大小，一桌三瓶至七瓶而止，多则眉目不分，即同市井之菊屏矣。

几之高低，自三四寸至二尺五六寸而止，必须参差高下，互相照应，以气势联络为上。

若中高两低，后高前低，成排对列，又犯俗所谓『锦灰堆』（14）矣。

或密或疏，或进或出，全在会心者得画意乃可。

若盆碗盘洗（15），用漂青（16）、松香、榆皮、面和油，先熬以稻灰，收成胶，以铜片按钉向上，将膏火化，粘铜片于盘碗盆洗中。

俟冷，将花用铁丝扎把，插于钉上，宜偏斜取势，不可居中，更宜枝疏叶清，不可拥挤。

然后加水，用碗沙少许掩铜片，使观者疑丛花生于碗底方妙。

若以木本花果插瓶，剪裁之法（不能色色自觅，倩人攀折者每不合意），必先执在手中，横斜以观其势，反侧以取其态；相定（17）之后，剪去杂枝，以疏瘦古怪为佳。

再思其梗如何入瓶，或折或曲，插入瓶口，方免背叶侧花之患。

若一枝到手，先拘定（18）其梗之直者插瓶中，势必枝乱梗强，花侧叶背，既难取态，更无韵致矣。

折梗打曲之法：锯其梗之半而嵌以砖石，则直者曲矣。

如患梗倒，敲一二钉以筦（19）之。

即枫叶竹枝，乱草荆棘，均堪入选。

或绿竹一竿配以枸杞数粒，几茎细草伴以荆棘两枝，苟位置（20）得宜，另有世外之趣。

若新栽花木，不妨歪斜取势，听其叶侧，一年后枝叶自能向上，如树树直栽，即难取势矣。

至剪裁盆树，先取根露鸡爪者，左右剪成三节，然后起枝。

一枝一节，七枝到顶，或九枝到顶。

枝忌对节如肩臂，节忌臃肿如鹤膝。

须盘旋出枝，不可光留左右，以避赤胸露背之病，又不可前后直出，有名『双起』『三起』者，一根而起两三树也。

如根无爪形，便成插树，故不取。

然一树剪成，至少得三四十年。

余生平仅见吾乡万翁名彩章者，一生剪成数树。

又在扬州商家见有虞山游客携送黄杨、翠柏各一盆，惜乎明珠暗投。

余未见其可也。

若留枝盘如宝塔，扎枝曲如蚯蚓者，便成匠气（21）矣。

点缀盆中花石，小景可以入画，大景可以入神。

一瓯清茗，神能趋入其中，方可供幽斋之玩。

种水仙无灵璧石（22），余尝以炭之有石意者代之。

黄芽菜心其白如玉，取大小五七枝，用沙土植长方盘内，以炭代石，黑白分明，颇有意思。

以此类推，幽趣无穷，难以枚举。

如石菖蒲（23）结子，用冷米汤同嚼，喷炭上，置阴湿地，能长细菖蒲，随意移养盆碗中，茸茸可爱。

以老莲子磨薄两头，入蛋壳，使鸡翼（24）之，俟雏成取出，用久年燕巢泥加天门冬（25）十分之二，捣烂拌匀，植于小器中，灌以河水，晒以朝阳，花发大如酒杯，叶缩如碗口，亭亭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