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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和 多情人不老（第2页）

所谓“士子”

的精神优越感，这个自信给了他们凌驾于时事起落的淡泊，就像张老太太总说，“女人不要像林黛玉似的悲秋愁苦，要活得健康蓬勃一点”

啊！

换成别人说我会嗤之以鼻，可是这个86岁还能去学电脑、快90岁还顶着条大辫子、觉得自己很美、身教先于言传、一辈子都活得兴致勃勃的老太太，这么勇敢老去的美女，让我噤声了！

当然张的文采远输于杨，学识就更单薄得多。

杨是以学识为生，而对张而言，这只是生之点缀。

但也正是因为没有被过多的知识储备所累吧，我倒觉得张比杨要女性化，你总不能想象杨绛像张允和那样，翘一根小兰花指、扭捏腰身去唱一曲《牡丹亭》的艳姿吧；更不会见到杨绛扛一个小锄头去养花锄草、含饴弄孙，或是戴上老花镜，给孙女的洋娃娃打毛衣吧。

杨绛断断舍不得这样挥霍光阴，她是每一分钟都要挤出来做学问的室内学者，想想她在英国给钱锺书伴读的时候，连吃饭这种维生的基本需要，她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而张呢，她被称为“最后的闺秀”

，这个词意味着：门第、韵致、才情，还有在乱世中承重的优雅和性格弹性。

张允和写过《保姆列传》，杨绛也乐于在杂记里写她有限的社交半径里，遇到的那些混迹底层的劳动者——拉板车的、搬煤球的、洗衣服的……但这些立意“与民同乐”

的文章，恰恰也说明，她们是“学者”

，是“闺秀”

，是平民生活中的异质。

“多情人不老”

，这句话多么勇敢，多么好，除了“好”

我想不出其他定位它的词。

这个情也不是男女的那种小情小爱，而是像《战争与和平》里的娜塔莎那样，半夜坐在阳台上，嗅着夏夜清香微醺的空气，都能笑着唱起歌来，心中有满溢而出的快乐。

张允和爱唱昆曲，爱在海堤上散步，爱喝老母鸡汤，爱喝绿茶，爱孙子，爱给别人改名字，爱古书，爱捉小虫子系在手腕上玩，爱拍照……我爱这个到88岁牙都掉光了还能对着照相机镜头笑容灿烂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