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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颔联的“独赞至尊成勇决,可知高庙有威神”
,陈永正先生的笺注都能清晰得义[110],读者自可参阅,此不赘。
问题是,尾联的“百年知遇君无负,惭愧同为侍从臣”
,应如何释证。
陈永正《笺注》是这样解释的:“‘百年’两句:知道您没有辜负皇帝对您一生的知遇之恩,我同为侍从之臣就更感到惭愧。”
[111]可以肯定地说,如此解释,是完全地误读了。
把“百年知遇”
解释为逊帝对罗振玉的“百年知遇”
,无疑是弄错了主宾对象,无论如何是说不通的。
不妨先让溥仪站出来说话。
他在《我的前半生》中,有一段专门写罗和王的文字,现抄录如下:
罗振玉到宫里来的时候,五十出头不多,中高个儿,戴一副金丝近视镜(当我面就摘下不戴),下巴上有一绺黄白山羊胡子,脑后垂着一条白色的辫子。
我在宫里时,他是袍褂齐全,我出宫后,就总穿一件大襟式马褂,短肥袖口露出一截窄袍袖。
一口绍兴官话,说话行路慢条斯理,节奏缓慢。
他在清末做到学部参事,是原学部侍郎宝熙的旧部,一个三品官,本来是和我接近不上的,在我婚后,由于升允的推荐,也由于他的考古学的名气,我接受了陈宝琛的建议,留做“南书房行走”
,请他参加对宫中古彝器的鉴定。
和他前后不多时间来的当时名学者,还有他的姻亲王国维和以修元史闻名的柯劭忞。
陈宝琛认为“南书房”
有了这些人,是颇为清室增色的。
当然,罗振玉在复辟活动方面的名气比他在学术的名气,更受到我的注意。
[112]
这段文字是否包含有对罗的一定程度的轻蔑,暂且不论。
明显的事实是,在罗可以入宫之前,溥仪根本不认识罗振玉,亦即“本来是和我接近不上的”
。
后来由于升允的推荐和陈宝琛的建议,才留做“南书房行走”
。
此时,也只有此时,“皇帝”
才认识了罗振玉其人。
时间上,罗比王入值南斋要晚,王是1923年6月1日入值,罗入值的时间为1924年9月2日。
陈永正先生认为罗入值为1924年10月7日,那就更晚。
即使按王罗入值时间约略相同,则从1923年6月1日,到王国维写祝寿诗的1925年8月,也仅为两年又两个月的时间。
中间和溥仪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怎么可以用“百年知遇”
来状写呢?退一步说,即使“皇上”
对罗振玉的印象好得不得了,也谈不上“百年知遇”
。
“百年”
是指人的一生的意思,典例俯拾皆是。
陶渊明《感士不遇赋序》:“寓形百年,而瞬息已尽。”
韩愈《读皇甫湜公安园池诗书其后》:“百年讵几时,君子不可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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