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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落叶纷纷,满眼是重重叠叠的红,一列车马在黄昏中缓缓行过长街,孩童在人群外笑闹着,跑来捡起撒下的红纸袋。
明明成亲是这对夫妇的事情,却似乎所有人都比他们更忙碌。
孟君山不是那种远离俗世的修行者,他见天在红尘里漂泊,但那天喧嚣的喜气中,他却只感到无比疏离。
等到了宴席上,那里的风俗是分成许多小案,三四人一坐。
孟君山把他师叔送到地方出来,有侍女引他入座,桌边赫然是谢真与灵霄。
孟君山:“……”
他们三个平时很少相聚,特别是灵霄,跟他简直无话可说。
没想到,这回不是在仙门宴会,而是在一场凡人的婚席上坐到了一起。
灯烛微暗,丝弦低柔,来往侍女经过这一边,皆不由得悄悄偷看这几位郎君。
谢真没作他往日的打扮,而是换了当地的寻常服饰,灵霄也和他差不多,看来都是有备而来。
见到孟君山坐下,谢真说:“老孟,你得谢谢我,灵霄他差点就把一个能喷礼花的宝石树当礼物送来了。”
“……”
孟君山缓缓转向灵霄,灵霄恼羞成怒:“这不是没放进去吗?”
孟君山:“这……总之我先替师叔谢过了,不过你们正清不是和凡人打过许多交道,按理你不是比我更熟吗?”
“作为仙门与凡人交游,”
谢真道,“和眼下还不太一样。”
灵霄不满道:“话都被你说完了,你呢,还不是抱了一只大雁进来?”
孟君山心道你们居然还没惹出乱子真是不容易,低头一看,谢真的膝盖上躺着一只大雁,只有李子大小,像只小鸭子,爪子上还捉着一只小小的竹筒。
谢真:“那是信使。”
“我怎么没见过这种信使。”
灵霄质疑道,“仙门中有这种东西?”
谢真和善道:“灵霄师兄,劝你不要追问,没得惹自己生气。”
灵霄:“……”
孟君山差不多猜到这鸟是谁的了。
酒席走过一轮,宾客来往寒暄,尽是些皇亲国戚、名门世家,他们是一个也不认识,全靠做过功课的孟君山应酬。
偶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让人不胜其扰,孟君山便搬出谢真来挡,他冷冰冰一眼过去,对方无不是张口结舌,讷讷退却,多半还在心里纳闷自己怎么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过了一会,谢真也吃不消了:“这扮冷脸还要扮到什么时候?”
灵霄:“你平时不就一副冰冻三尺的脸吗,还需要扮?”
谢真一手在袖子里抚着那只球状小雁,面无表情:“我今日心情好,不行么?”
两人还在这里互呛,那边厢新人已经迎了出来。
宾客纷纷上前贺喜,他们不便去凑热闹,只远远看着。
孟君山的师叔一身喜服,尚有些不习惯这些迎来送往,灵霄与谢真没见过他那个样子,皆好奇地打量。
新妇除了盖头,严妆之下,也可看出并无殊色,只眼波中的欢喜十分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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