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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逃难之旅40（第2页）

[47]。

但天津官绅在避难途中，种种惊险亦丝毫不亚于京师。

管鹤起初客居天津河东一带，因洋人逐渐进逼河东，遂雇车由河东迁于城内，短短一段路程，屈辱惊险备至：

出门后，街头难民拥挤，途为之塞。

又值雨后泥泞，举步维艰。

妇女皆首戴红袱，莫敢仰视。

男子皆襟挂红布数寸，以示信匪。

其往来移运物件者，皆手执刀剑，或握小枪。

余遇数友人，呼之或不能应，或目余而无言，或向余摇头不语，狼狈情状，大都如此。

途值匪众，相率停避。

呼曰跪，则皆跪，妇孺有叩头不止者。

余为家人故，数屈膝，而肩背尚为匪所击，几扑于地。

内人车篷，屡次被匪击刺。

且有一匪曰：“车内何人，是直眼否。”

余揖而告曰：“车内是第一段保甲局周大老爷小姐也。”

此匪点头而去。

盖外舅曾膺是差，且在府县署审判案狱，津人多闻其名，幸以此得免。

至过东浮桥时，亦甚险。

此处匪设要卡，两旁派党执刀排立，口呼捉拿奸细。

东洋车过，必挑簾审视，倘指为奸细，即不容置辩。

种种危险情形，诚难罄述。

[48]

相对而言，此时还不是逃难过程中最危险、最混乱的时刻。

最坏的时刻出现在城破之时。

天津城破时，坐船南下的林颦亲眼目睹了这一乱状。

“路人遂大呼曰：‘天津城破矣！

天津城破矣！

速逃速逃！

’一时河中俱拔蒿开船，而船多拥塞，寸步不能移。

顿时哭声震天，日为之无光。”

[49]很多人来不及上船，或从船上挤落下水，在水中呼号求生，而船与船之间不免发生碰撞，于是河中人不是被淹死，就是被船挤压而死。

“顷刻间，尸积如阜，至碍塞不能行，水为之赤。”

[50]

管鹤一路南下，“凡遇一镇，需每舟举一二人，登岸至大师兄处拈香祷告。

谓我舟皆是难民，并无奸细，请大师兄慈悲放行，并请给团贴，俾至下镇坛口，呈验放行”

。

也有避难者雇镖师保护，但稍不谨慎，便给全船人招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