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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逃难之旅40（第3页）

[51]管鹤南下因为尚在联军破城之前，所以旅途中的危险主要来自义和团，而林颦之南下则是义和团、溃兵、洋兵多重夹击，危险倍增：“夜半，忽来数百人，劫夺舟中财物。

妇女辈又以为团匪逼至，投河死者又不计其数。

风高夜黑，究不知是团匪，是逃勇，即为日间之兵，抑为近地之民”

；“洋兵夺沧州，岸上之难民尤不下十万，大呼救命。

舟子皆放舢板往拯，舟不过五尺，每船多载至百余人，因有争渡而覆舟溺死者”

；“岸上未能渡之难民，遂有被洋兵杀死者，妇女辈皆为其拉去。

或三四人共缚一人，又或两人而共牵一女，奸未毕而即手刃之，乃弃其尸于河”

。

[52]

如前文所述，义和团全盛时期，便有不少京官陆续离京避难，但更多的京官是在联军破城前后出京的。

恽毓鼎在日记中记载了其大哥于七月十八日“单车就道，附谭文老之便赴清江”

[53]。

华学澜在七月二十日的日记中记载了其常相往来之京官的出逃：“鞠人、信安、德清、允、弼两叔均于十七夜三点钟赴定兴，益斋亦于是时赴固安。”

[54]高枏也在日记中记载了身边友人的出逃：七月二十一日，“七兄由孟甫宅归，孟已同谢承皋、吴介甫、陈绍平天明时步行至昌平”

。

在此前后，“何云帆伙兵走保定。

刘星阶充官兵，伙同乱兵走宣化。

赵翼之约同余子厚步行送眷出居庸。

凌东甫、张尧燊于六月十三以蜀学堂款报效义和团，不收，乃向恒裕大闹，索银五百，瓜分而去。

其余大小各官分避城外州县者不少”

。

故至洋兵破城时，高枏在日记中写道：“本街只剩予四人，其余皆行。”

[55]叶昌炽在日记中记载了好友陆润庠城破之后的逃亡经历：“七月二十二日单车出平则门，至黄村遇徐花农、曾慕陶、沈紫梅眷属，皆徒步八日而达保定，家人相见，再庆更生。”

[56]

陆润庠在致顾缉庭的信中详述了其出京过程：“弟复壁藏身一昼夜，廿二已刻，忽有外城馆中长班进平则门来云，门无守者，并可通车。

遂即刻登车，呼吸之间（午后洋人即把门），一物未带，只短衫裤两身，银数十两耳。

出城一马被掠，转辗于流匪、拳会之中。

至晚抵黄村，宿一破店，逐节危险。”

七月二十五日，陆润庠与沈能虎等徒步至固安城，致函沈家本求援：

急欲到保，所谓“仓皇向家室者”

。

明知此时或已南行，然不得消息，终不放心。

此信由固安王明府用排单奉达，未知能快到否？弟准于明日或后日，由此间至雄县（新城、定兴逃兵充斥，步步荆棘），欲由安州一线赴保，可否派人队至安州一带来迎（保定城外卅里中恐难逃脱，故必用此，且恐便衣不得入城也），俾得见面。

生死在此一举（身边川资已尽），望哀而怜之。

[57]

城破前后仓皇出京者，狼狈状况亦大多类似。

华学澜便记载了诸多好友在逃难路上的窘状：“益斋前往固安，中途被劫，掠去金首饰数事，银在米包草叵罗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