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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逃难之旅40（第4页）

与曾伯广汉结路伴，曾亦被掠。

武柱卿已回津，先逃往西山，困饿三日然后归。”

好友“酌升”

无处可去，只得返京，又是一路折磨：“至新居只食小米二碗，至卢沟已暮，宿于空店，无门无牕无炕席，饥蜰巨蚊，群起而噬。

夜深有犬入，气咻咻然，幸尚不敢食生人，天明乃行。

路见死人甚多。

入彰仪门，止梁巨川同年处，前月之晦日也。

在巨川处三日，在庆潭帽店三日，帽店前已被焚，现移住丁次轩给谏之轼空宅。

在内隆兴帽店一日，在瑞卿处一日，衣垢不堪着，着瑞卿袜，弼叔小衫。”

[58]仲芳氏对出京逃难者亦有详尽描绘：

时在孟秋，只穿单纱襖裤，行旅既难多带，银钱不敢多拏，又无车马，又无伴侣，搀老扶幼，徒步而行。

窃幸城门未闭，冒险逃出京城。

遍地禾稼，一望无边，连天阴雨滑泥积水沾履湿衣。

此时前进无投奔之区，退后无复回之理。

只得舍死信步前行，腹饥无处买食，沿途偷窃玉米生吃；喝则井无绳罐，拘饮积雨之水；天晚无处安身，惟在青苗丛处露宿；夜间凉风透骨，冷露侵肌，又防路劫之匪，双目不敢交睫。

或逢村人怜悯，亦不过为图重谢，藉以生财。

每大钱一吊，仅买小米一斤，有米无火亦难作食。

终日飘萍无定，囊中资斧断绝，前无所依，后无所附，只得仍回京城，以听天命。

[59]

华学澜作为天津人，仲芳氏作为北京人，其常相往来者也大都为京津两地之人，他们“前进无投奔之区”

，最后不得不重返京津。

而对于那些南下的官绅士民而言，他们前进的方向则很明确，即南方的家乡。

不过，他们在逃难路上的窘迫和狼狈却是一样的。

陆润庠后来携家眷赴德州，“适闻召赴行在之旨，集赀得千金，以七百金赡家，三百金作途费”

[60]。

因为是京官，所以沿途州县还可略为筹助，至于一般绅商士民，若无亲朋好友，则孤苦无依，毫无办法。

而且北京城破已在七月下旬，南下逃难者又多步行，严冬转瞬即至。

因在麻仓停留两月、在沧州停留一月，至十月十五日，林颦一行才至德州，其在《被难始末记》中如此描述沿途情景：“朔风怒号，对面不闻人语。

难民之逃生来者，携寒衣者，多僵木呼号，辗转以死，至此十去七六矣。

冻死者身如腊，作深红色，有作白蜡色者。

生者遂剥死者衣服以御寒。

父子兄弟夫妇之亲，乱时亦不如路人，哀哉！”

[61]对于南下避难的官商士民而言，回乡之路漫长而且艰难，几乎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