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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生第一次进他房里去时,曾留过一枚火柴,我索性向林生借了同样的火柴,以备我万一的失败,故意留一个迹象,使人家信做前后的事出于一人。
这样,我既置身事外,还可以再找别的机会实施我的侦查。”
他略顿一顿,回头向霍桑瞧了一眼,霍桑也向他微微一笑。
霍桑道:“这个疑阵你布置得再巧妙没有,我的眼光也被你迷住了十六个钟头。
不过你画面具的时候太粗心些了,连打草稿的木炭线条都没有拂去,使人一望而知是画家的手笔。”
裘海峰瞧着霍桑点点头,表示他的佩服。
他继续道:“昨天夜里——唉,现在天快亮了。
今天已是七月五日——我应得说前天夜里了。
前天夜里在十点钟时,我回房安睡,看见叔父在上楼以前打过一个电话。
他上楼后灯光始终亮着,我当然不便下手。
到了十一点钟光景,我听到楼上声响,仿佛他下楼去开门。
我曾偷偷地瞧视,瞧见有一个人跟他上楼,那就是我的表弟寿康。
我暗忖寿康为什么有这种诡秘态度?他们似乎要秘密商量什么,不会就关系我的事情吗?莫非我叔父谋死了我父亲不算,还要加害于我?因此,我很想就上楼去窃听他们的谈话,可是事实上有些阻碍,我不能立刻上楼。
起先那赵妈和吴老太太先后开房门出来呼叫林生,我因假装咳嗽;后来我又听到我的寄妹的厢房里又不时有声音透出。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楼下静了些,才趁个空儿,冒险走上楼去。”
“我上楼的时候,已近十一点半。
我本想走到中间里去偷听他们谈些什么,可是我上了楼梯,便觉得叔父卧室中脚步声响,好像他们的谈话已终,寿康就要走出来了。
我因见楼梯对面的小门略略开着,又知道紫珊患风病躺在**,绝不致破坏我的计划。
我就推开了小门,打算暂避一避。
隔了一会儿,寿康果然从中间里出来,蹑着足尖走下楼去。
那时叔父还没有出房。
我心急不耐,便定意乘他不备,迫着他吐露真情。
我等寿康走下楼梯的时候,便从小门里出来,跨进这中间里来。
我刚走到这中间的中央,靠近这一只方桌的旁边,我叔父忽已从房里出来。”
裘海峰忽立起身来,先走到方桌旁边,用手指示他当时站立的地位。
他继续道:“我在这里站住了以后,始终不曾动过。
我叔父一瞧见我的模样,那种惊恐的模样,我真不能描写。
他果真把我当做我的父亲!
一会儿,他光倒退一步,嘴里除了‘哎哟哎哟’的惊呼以外,还喊着‘哥哥’。
我早已准备好了一句‘你怎么谋死我的?从实说来——’的问句,以便强迫他供认他的阴谋。
不料我的问句还没有出口,他忽而取起靠壁的那只椅子向我丢掷过来。
但那椅子没有掷中我的身子,他自己却晃了几晃,接着他惨呼一声,便跌倒在地上了。”
裘海峰的身子仍站住在方桌边,并不移动,他的右手指着地板,似指示裘日升当时倒地的所在。
我们四个人都敛神静听,没有一个人打岔,直到海峰的说话停顿了一会儿,汪银林方才接口。
汪银林冷冷地问道:“你说他是自己跌倒的吗?”
海峰做坚决声道:“正是,我的手指始终不曾触动过他。”
我附和道:“这句话可以相信的。
昨天法院里的检验官,也假定他因着心脏病突发而死,他面部上的血,也一定是他卧地时破了牙齿和鼻子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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