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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揭露假冒的超越主张就是要求并且努力追求真正的超越。
放弃对超越进行探求就是把光环罩到了人们自己的停止和退缩上面,不仅背弃了马克思而且也背弃了我们自己。
我们应当努力追求一种不稳定的变动中的平衡,那就是伟大的共产主义著作家和我们这个世纪的领导者之一葛兰西所描述的“智力的悲观主义,意志的乐观主义”
。
六、结论:文化与资本主义矛盾
我在本书中试图确定一个马克思的思想与现代主义传统会聚于其中的空间。
首先,两者都想要唤起并把握一种独特的现代经验。
两者都带着复杂的情绪,即杂有一种恐惧感的敬畏和兴奋,来面对这个领域。
两者都看到,现代生活充满了矛盾的强烈欲望和潜在可能,两者都接受一种终极状态或超现代性的设想——马克思所谓的“就像机器本身一样也是现代的发明的……新型的人”
;兰波所谓的“Ilfautetreabsolumentmoderne”
[7]——认为它是通过并超越这些矛盾的道路。
本着会聚的宗旨,我试图将马克思理解为一个现代主义的著作家,揭示出他的语言的生动和丰富,他的隐喻——外衣和**、面纱、光环、热、冷——的底蕴和复杂,并且要表明,他极其出色地发展了现代主义最终将用来规定自身的那些主题:现代的力量和活力的光辉、现代的分崩离析和虚无主义的破坏力,这两者之间的密切关系;陷入了一个所有各种事实和价值都在其中旋转、爆炸、分解、重组的漩涡的感觉;有关什么是基本的、什么是有价值的,乃至什么是真实的东西的一种基本不确定;以及最激进的希望在遭到根本的否定时的闪光。
同时,我也试图以一种马克思主义的方式来理解现代主义,以表明,现代主义特有的力量、洞见和焦虑是如何来源于现代经济生活的动力和压力的:来自它的永无休止永不满足的成长和进步的压力;来自它对人的欲望的扩张,使之越过地方的、民族的和道德的界限;来自它要求人们不仅剥削利用同胞而且剥削利用他们自己;来自它的所有各种价值在世界市场的大动乱中的反复无常和无穷变形;来自它无情地摧毁自己不能利用的每件事和每个人——不仅对前现代世界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而且也对它自身和它自己的现代世界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以及来自它利用危机和混乱使之成为进一步发展的跳板、用它自己的自我破坏来滋养自己的能力。
我并不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将马克思主义和现代主义搞到一起的人。
事实上,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它们在几个方面,尤其是在历史危机和革命希望的关头,自己走到一起来了。
我们可以在1848年的波德莱尔、瓦格纳、库尔贝以及马克思的身上,可以在1914~1925年期间的表现主义者、未来主义者、达达派艺术家、构成主义者那里,可以在斯大林死后东欧的动**和**中,还可以在20世纪60年代从布拉格到巴黎以及遍及全美国的激进行动中,看到两者的融合。
不过由于革命受到镇压或背叛,激进的融合让位给了裂变;马克思主义和现代主义都凝结成了正统的学说,走上了分离和彼此不信任的道路。
[8]所谓的正统马克思主义者,至多是忽视了现代主义,但更经常的是企图压制它,这也许是因为害怕(用尼采的话来说),假如他们不停地注视深渊,那么深渊就会回头注视他们。
与此同时,正统的现代主义者则不遗余力地为自己重塑一种无条件的摆脱了社会和历史的“纯”
艺术的光环。
本文试图表明,正统马克思主义者所害怕和逃避的深渊是怎样在马克思主义内部展开的,从而关闭正统马克思主义者的出路。
不过马克思主义的力量总是在于,它愿意从令人恐惧的社会现实出发,研究它们并且改造它们;抛弃这种首要的力量源泉将使马克思主义空有其名。
至于那些害怕马克思主义会剥除其光环,从而要避免马克思主义的正统现代主义者,他们应当懂得,马克思主义能够给予他们更好的回报:能提高他们想象并且表达他们与他们试图否定或反抗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
之间的无限丰富、复杂和具有嘲弄意味的关系。
马克思与现代主义的一种融合,将融化马克思主义那过分坚固的主体——或至少可以使它热起来将其融化掉——同时却可以将一种新的坚固性赋予现代主义的艺术和思想,给它的创造注入一种不受怀疑的共鸣和深度。
那将把现代主义展现为我们时代的现实主义。
在结束本章的这一节中,我想把我在这儿提出的一些想法与有关马克思、现代主义和现代化的某些当代争论联系起来。
我一开始将考虑20世纪60年代末提出的,并在70年代的革命气氛中盛行的保守主义对于现代主义的谴责。
根据这些雄辩家中最认真的一位人士贝尔的说法,“现代主义是个**者”
,一直在引诱当代的男人和女人们(乃至小孩)抛弃自己的道德、政治和经济的身份与责任。
对于贝尔这样的著作家来说,资本主义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无辜的:它被描述成一个查尔斯·包法利,虽然平平常常,但循规蹈矩,富有责任心,始终在勤奋地工作,以满足其任性的妻子永不满足的欲望,支付着妻子所欠的难以忍受的债务。
这幅资本主义清白无辜的画像具有一种田园诗般的迷人之处;但任何一个资本主义者只要还希望在资本主义的真实世界里哪怕生存一个星期,就无法认真地看待这幅图景(另一方面,资本主义者当然能够把这幅图画当作一出出色的公共关系戏剧来加以欣赏,窃笑不止)。
其次,我们还必须佩服贝尔的独创性,他采纳了一个最为持久的现代主义正统学说——文化的自治,艺术家对于束缚着他周围的普通人的一切规范和需求的超越——并转而用它来反对现代主义自身。
不过现代主义者和反现代主义者在这儿都掩盖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些精神的和文化的运动尽管有着爆发的力量,一百多年来却始终在沸腾而多产的社会和经济大锅的表面上冒泡翻滚。
正是现代资本主义而不是现代的艺术和文化,使得这口锅不停地沸腾着——虽然由于怕热而不很情愿。
即便那个在反现代主义的辩论中受宠的令人厌恶之人巴勒斯,其热中于吸毒的虚无主义也是他祖先的托拉斯(巴勒斯加法机公司,现在的巴勒斯国际公司,最基本的清醒的虚无主义者)的一种苍白无力的再生:祖先创立的公司的利润资助了他的先锋派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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